院子里一下静了。
李翠花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手里的六零式抖个不停,嘴唇哆嗦著,明明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可脚下那股往前顶的劲,终究还是让这一枪硬生生打散了。
赵山林脸白得像纸,喉结滚了两下,眼睛死死盯著林秀手里的枪,嘴上还想硬,脚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步。
王麻杆更是魂都让这一枪震飞了,肩膀一缩,连呼吸都发紧,眼神不住地往院门外飘。
半晌,李翠花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发飘,却还在撑:“好……好……”“林秀,你有种。”
“你等著,这事没完……”
她一边骂,一边已经开始往后退,手里的枪还死死指著屋里,像是怕林秀下一刻真照著她胸口来一枪。
赵山林也咬著牙接了一句,声音发虚却还狠著:“对……这事没完!”
几个人嘴上放著狠话,脚底下却都在往后退。
也就在这时,黑龙动了。
它本来就压著身子,喉咙里一直滚著低低的闷响,这会儿见李翠花边骂边退,屁股都快退到院门边了,黑龙猛地从侧后方躥了出去,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啊——!”
李翠花一声尖叫,整个人当场往前一扑。
黑龙这一口,正正咬在她后腰往下、屁股那块肉上。
它咬得又刁又狠,牙一合实,李翠花半边身子都麻了,披头散髮地扑倒在地,手里的六零式猛地一晃,差点脱手飞出去。
“死狗!死狗!”
“鬆口!鬆口啊——!”
她疼得脸都扭了,双手乱刨,腿在地上蹬得泥水乱溅,骂一句,声音就劈一句,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
黑龙却根本不松。
它死死咬著那块肉,脑袋还用力一甩,直疼得李翠花眼前发黑,连骂都骂不利索了。
赵山林一见他娘扑倒,眼睛当场就红了。
“娘——!”
他抄著板凳腿就扑了过去,衝著黑龙没头没脑地砸,嘴里破口大骂:“你这畜生!”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板凳腿带著风声砸下来,黑龙却死不鬆口,反而咬得更死,喉咙里滚出一阵发闷的低吼。
李翠花疼得魂都快飞了,伸著手往赵山林那边乱抓,嗓子都哭破了:“老三!”
“老三你快把它弄开!”
“它真咬肉啊——!快弄开它!快啊——!”
王麻杆站在后头,看得腿肚子都在转筋,想上又不敢上,只能白著脸在旁边乱喊:“老三!小心!”
“这狗疯了!这狗疯了!”
赵山林哪里还顾得上別的,抡著板凳腿又要往下砸,整个人都往黑龙那边扑了过去。
也就在他这一步彻底扑空、侧身把下盘全露出来的瞬间——
青龙动了!
它是山里的老猎犬,懂的是围猎,讲的是一击必杀。
青龙那灰青色的身子如同一道贴地的钢鞭,无声无息地躥出,就在赵山林抡起板凳腿、重心全在前半身的瞬间,青龙猛地探出头,那张布满獠牙的大嘴精准地衔住了赵山林的襠部往后、连著大腿根的软肉。
“咔嚓”一声,那是牙齿合死、咬透皮肉的闷响。
“啊——!!!”
赵山林这一嗓子已经不是人动静了,像是一头被生生放血的活驴。
他手里的板凳腿脱手飞出,整个人由於剧痛,两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浑身肌肉痉挛,两只手在空中狂乱地挥舞,像是想抓点什么,却直接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