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一开,赵山河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没急著下台阶,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目光先从雪地里的李翠花身上扫过去,又落到平车上的赵山林脸上,最后,才停在马大嘴那张又狠又苦的脸上。
“赵山河,你总算回来了!”
“你个小畜生!你好毒的心啊!”
“攛掇自己妹妹拿枪打老娘,你还是个人吗你!”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当场就死在那儿!”
“可我命大!我偏没死成!”
李翠花一口血沫子吐在雪地里,披头散髮地坐在那儿,脸都肿成那样了,偏还硬撑著抬起下巴,衝著赵山河露出个又毒又得意的笑:
“怎么著失算了吧”
“你个小畜生,给我好好受著!”
“我告诉你,就算你们一家子都死光了,我都能活得好好的!”
“我就不死!”
“我就活著看著你!我就看著你遭报应……”
话还没说完,赵山河脸色沉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迈步就往台阶下走。
一步。两步。雪地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那股子压著的火一下就从他身上漫出来了,门口原本还哭还嚎的一帮人,声音都下意识弱了一截。
李翠花却像是骂红了眼,见赵山河动了,不但不怕,反倒梗著脖子还想往上顶:
“怎么著我说错了!”
“你个小畜生,还敢打……”
“啪!”
李翠花整个人狠狠一歪,脑袋当场甩了过去,嘴里的血沫子和断牙一起喷进雪里,身子跟著一软,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直挺挺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门口一片死静。敲锣的愣住了。
哭嚎的憋住了。
连平车上疼得直抽气的赵山林。
都像让人一下掐住了脖子,眼珠子发直,半点声音都没了。
赵山河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手还垂在身侧,指节一根根绷得发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李翠花,声音哑得发冷:
“你们再吵一句试试!”
敲锣的手停在空里,哭嚎的婆娘也噎住了,十几號赖家本家的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都没敢先出声。
可静了不过两息,后头一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还是憋不住,梗著脖子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
“狂什么啊”
“当个破厂长,还真把自己当——”
后头的话没能出口。
赵山河已经动了。
他下台阶几乎没声,雪地里只听见咯吱一下,那小年轻刚抬起眼,胸口已经挨了狠狠一脚!
“砰!”
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进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门口一下彻底静了。
连喘气声都压下去了。
赵山河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手垂在身侧,指节一根根绷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