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 章 我答应了(2 / 2)

那道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冰冷的空气往里一灌,疼得他眼角直抽抽。

这就是別里科夫那狗东西留下的最后记號。

伊万诺夫又斜眼看了一眼倒在身边、死鱼般瞪著独眼的別里科夫,那颗原本飞扬跋扈的脑袋现在缺了小半边,红白之物正顺著雪地缓慢洇开。

“苏卡……”

老狐狸声音沙哑地骂了一句,隨后像是虚脱了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雪堆里。

他看著头顶阴沉得化不开的夜空,大口大口地吐著白烟,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牵动著脖子上的伤口。

两百米外。

赵山河缓缓鬆开扳机,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伏击的姿势,透过高倍瞄准镜又观察了整整五秒钟。

確认那几个目標都已经彻底死亡后,他才拉开枪栓,退出了最后一枚弹壳。

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拎著那杆沉重的长枪,一步一个深坑地朝著那个还在冒烟的木屋走去。

……

赵山河走到雪坑边时,伊万诺夫正瘫在雪里喘气。

他半张脸糊著被火烤化的雪泥,脖子上那道血口子像条翻开皮肉的红蜈蚣,还在往外渗著粘稠的血。

他正哆嗦著手,从隨身的大衣兜里掏出一卷被压得变了形的急救绷带。

伊万诺夫死命咬住绷带的一头,右手猛地一拉,借著牙劲儿,笨拙地往脖子上绕。

每一圈勒紧,他老脸上的横肉就跟著剧烈颤一下。

听见皮靴踩碎冰碴的扎实脚步声,伊万诺夫费力地偏过头。

看到赵山河拎著长枪从风雪残影里走出来,伊万诺夫先是怔了一下,隨即扯著嘴角笑了。

那笑意牵动了脖颈的肌肉,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固执地抬起右手,朝赵山河慢慢竖起一根大拇指。

“赵。”

“好枪法。真他妈的好枪法。”

赵山河没接这句。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別里科夫那颗被打烂的脑袋,又看了看伊万诺夫正笨拙包扎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伤得重不重”

伊万诺夫用力把手巾勒紧,打了个死结,指尖沾了一点黏糊糊的红,浑不在意地咧了咧嘴:

“没事。被蚊子咬了一口。”

他说完,喘了两口带冰渣的粗气,伸手从旁边雪里拖出一个被厚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皮箱,使劲往赵山河脚边一推。

“赵。”

“这是你要的药。”

赵山河低头看著那只铁皮箱。

油布上沾满了血和雪,箱角也磕得变了形,可扣锁还没坏。

伊万诺夫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带温的小钥匙,扔过去。

“都在里面。別在这儿耽误,天快亮了,你现在就走。”

赵山河接住钥匙,蹲身打开铁皮箱。

里面一层层垫著防震的棉布,药盒、针剂、玻璃瓶安安稳稳地躺在格子里。

他只扫了一眼,就把箱子重重合上,拎了起来。

伊万诺夫靠在雪坑边,包扎好的伤口映出一团暗红,他声音低哑道:

“这里的尸体,还有后头的尾巴,我来处理。你的兄弟还等著救命,別磨蹭。”

赵山河站在风里,拎著药箱,看了他一眼。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卷著刺鼻的血腥味和被火烧焦的朽木味,在两人中间来回打旋。

过了两息,赵山河才开口:

“伊万。”

伊万诺夫抬头看他。

赵山河拎著铁皮箱,声音平得像是一潭照不见底的深水:

“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

伊万诺夫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了一下。

他像是没想到赵山河会在这种时候给出答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赵山河看了好一会,最后只低低吐出一个字:

“好。”

赵山河没再多说半句废话,拎著铁皮箱,转身没入了黑沉沉的风雪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