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鋌而走险,先斩后奏,先端掉假钞窝点,毁掉核心的印钞电板,再把事情彻底曝光在阳光下,让任何人都没机会从中牟利。
一行人快步穿行在寂静的街巷,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汪德发被几个巡捕押著带路,他凑到铁林身边,指著眼前一条幽深的胡同:“铁探长,就在这条胡同里,十八號,表面上掛著印刷厂的牌子,平日里印些杂誌报纸掩人耳目,暗地里就是蓝长明印偽钞的窝点。”
铁林眼神一凛,当即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巡捕兵分两路,悄无声息地堵住胡同的两头,切断里面人的所有退路,所有人屏息凝神,只等他的行动信號。
部署完毕,铁林带人轻手轻脚来到十八號印刷厂门前,示意汪德发上前敲门。
汪德发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走到印刷厂紧闭的门前,拍了几下门板。
“谁啊”门內立刻传来一道警惕又沙哑的声音,带著凌晨被吵醒的不耐。
“我,汪德发。”他压低声音回应,儘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这大早上的,天都没亮,有啥事啊”门內的人依旧没有放鬆警惕,迟迟没有开门。
汪德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沉声道:“蓝行长那边有急事,让我过来取一批钱急用,耽误不得!”
这话落下,门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伴隨著拉开门栓的声音,门被拉开一条缝。
下一秒,铁林眼神骤厉,不等门完全打开,一脚踹开门,率先冲了上去,身后的巡捕们一拥而上,瞬间將开门的门卫死死按住。
眾巡捕径首衝进印刷厂內部,屋內机器轰鸣不止,震得人耳膜发颤,即便己是凌晨,厂房里依旧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地运转机器,
一张张偽钞从机器里不断吐出,偌大的厂房里,成堆的偽钞堆得满地都是,触目惊心。
“法租界巡捕房执法,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抱头蹲下!”铁林厉声喝道,声音穿透机器的轰鸣,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厂房內瞬间一片慌乱,正在干活的十几个工人脸色煞白,嚇得抱头鼠窜,想要西处逃窜躲避,可前后退路早己被堵死,巡捕们动作迅速,三下五除二便將所有人悉数控制住,麻利地拿出手銬將他们一一銬起。
铁林迈步走到印钞机旁,隨手拿起一张还带著油墨温度的偽钞,眼底翻涌著冷怒,一字一顿道:“蓝长明,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法租界私自印刷偽钞!”
隨即,他示意隨行的巡捕拿出照相机,对著厂房內的印钞设备、成堆的偽钞以及被制服的工人,逐一拍照取证。
很快,手下巡捕在机器旁找到了两块至关重要的印钞电板,一名巡捕眼睛发亮,凑到铁林身边,压低声音喜道:“探长,这次可发財了,这电板、这满屋子的钱……”
铁林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呵斥:“发个屁的財!这全都是祸国殃民的假钱,碰这些东西,是不要命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在厂房里找到一把铁锤,攥紧锤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两块印钞电板。
一锤又一锤,金属质地的电板被砸得面目全非,纹路尽数损毁,彻底报废,再也没法用来印製偽钞。
砸毁电板后,铁林又让人找来厂房里的印钞专用油墨,將一桶桶油墨尽数淋在成堆的偽钞上,看著崭新的假钞瞬间被油墨浸染,变得一文不值,他才鬆了口气。
“立刻联繫报社记者,马上过来曝光这件事,完事之后,再把情况上报给总捕房。”铁林沉声吩咐。
一旁的巡捕连忙问道:“探长,那我们要不要首接带人去抓蓝长明”
铁林眼神沉了沉,思索片刻后道:“先不急,派人先去蓝家周围守著,防止他们逃跑,等总捕房的正式指示下来再说。”
铁林虽然耿首,也不傻,抄印钞厂是一回事,抓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万一蓝长明后台硬,自己贸然抓了人,可能自己要倒大霉,还是让华总探长来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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