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闻言,接过档案袋,抬眼看向徐天:“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东西可不是轻易能拿到的。”
徐天语气坦然地回道:“此前铁林奉命搜查蓝长明家,在蓝长明的臥室抽屉里找到的这份底单。当时冯曼娜一门心思追杀蓝胭脂,场面混乱不堪,压根没留意到这关键物件,最后就落到了铁林手里。我和铁林是兄弟,他便把底单交给了我,我不敢擅自做主,特意留著交给陈主任您来处置。”
陈青深深看了徐天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冷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徐天这是狗东西揣著小心思,明著是向自己表忠心,实则是想借他的手去对付毕忠良,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半点风险都不沾。
心中虽通透,面上却没显露半分,陈青捏了捏手中的档案袋,淡淡道:“行,这件事我会处理。”
从76號离开,陈青径首回了住处。刚洗漱躺下,桌上的电话响起。
陈青接通电话,是孙倩打来的。
陈青问道:“什么事是不是又挖到了什么惊动上海滩的大新闻”
电话那头的孙倩语速极快地说道:“就是金信银行的事!我挖到了不少內幕,还拍到了几张关键照片,清清楚楚拍到76號的毕忠良,联合法租界缉私队的人,明目张胆掏空金信银行,转运钱財的画面!我也私下採访到了金信银行的知情员工,掌握了不少实情,可我刚把稿件和照片交上去,总编辑首接压了下来,死活不让发,我没办法,只能给你打这个电话,看看你能不能用得上这些东西。”
陈青闻言,眼中瞬间闪过精光:“行,明天咱们在老地方咖啡厅的包间见一面,详谈此事,你把所有照片和採访到的內情都带过来,我有大用。”
次日,咖啡厅私密包间內,窗帘半拉,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陈青顺利拿到了孙倩拍摄的所有照片,以及她整理好的採访笔录。
看著照片里毕忠良等人搬运钱財的画面,再看完採访记录,陈青和底单一一对照,证据確凿,金信银行金库內,不仅藏著几亿法幣,还有上千万大洋,外加数箱金条与大额美金,尽数被毕忠良和九叔一伙人暗中瓜分殆尽。
陈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既然徐天想借自己这把刀收拾毕忠良,自己又不想出头,那自己就再借一把刀。
他很清楚,如今木內影佐缩在东京迟迟不归,自己犯不著亲自出头去查这件事,平白树敌,毕忠良他能收拾,可法租界的老九,他收拾不了。
既然要收拾毕忠良和老九这群贪得无厌之辈,那便要借一把最锋利、最有分量的刀。
而眼下的上海滩,恰好有一个人,手握重权,足以彻底收拾毕忠良、法租界缉私队这伙人,让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驻沪宪兵总司令,三浦三郎。
三浦三郎的贪財、敲诈、黑吃黑在日军內部都出了名,被称为“宪兵队的山贼头目”。
他多次公开绑架上海富商,勒索“赎命钱”。派宪兵首接闯入租界外的富商宅第,扣上“通重庆、资助抗日”的帽子抓走,关在北西川路宪兵队牢房。
上海棉纱大王、顏料大亨等多人被绑。不给钱就拷打、活埋;给够金条美金就当场释放、还发“良民证”。
上海所有鸦片馆、走私渠道、青楼,赌场必须按月给宪兵队“孝敬”。
三浦亲自定规矩:每箱鸦片抽20%,不交就封店、枪毙老板。上海好几家纺织厂、五金商行、小银行,老板被整死、家產全归三浦。
只要將这份金库底单、照片与证词,原封不动送到三浦三郎面前,毕忠良和九叔中饱私囊、私吞巨额资產的罪名,便铁证如山。
到时候无需他动手,贪財如命的三浦三郎自然会帮他清理掉这些碍眼的棋子,他只需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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