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月光洒落满地,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冷意。
伊森坐在书桌前,电脑开著,教会史的录播已经播完了,屏幕停在课程结束的画面上。
他盯著那行下次课程:中世纪修道制度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路灯的嗡嗡声都比平时低。那种安静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声音吸走了。
圣灵感知炸开了。
不是一缕一缕的气息,是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东边,从西边,从前街,从后巷。很多,很密,很快。
有的阴冷,有的炽热,有的像沥青一样黏稠。
式神,怨灵,还有活人的气息,阴阳师。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决战。
伊森把电脑合上,从抽屉里拿出荆棘王冠戴在头上。
他从衣柜里抽出朗基努斯之枪,指虎套在左手,手枪別在腰间。
下楼的时候,玛莎还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妈,別出来。把莉莉带进地下室。”
玛莎的手停了一下。她没问为什么,只是把水关了,擦了擦手,走到楼梯口叫莉莉。
莉莉在楼上喊了一声“干嘛”,玛莎没回答,拉著她下楼。
伊森站在客厅门口,看著院子里那盏路灯。灯灭了。
第一个式神从屋顶落下来。
比之前那些大得多,浑身漆黑,四肢著地,脊背上长著一排骨刺,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的嘴裂到耳根,露出三排尖牙,口水滴在地上,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伊森没等它落地,抬手就是一枪。圣银子弹打穿它的头颅,蓝色火焰从伤口里喷出来。
它惨叫一声,身体在半空扭了一下,砸在草坪上,滑出去几米,撞碎了花园的陶罐。
它没死,挣扎著爬起来,骨刺一根一根竖起来。
更多的式神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的像蛇,有的像鸟,有的像腐烂的人形,密密麻麻,遮住了月光。
院子里,屋顶上,围墙上,全是。
伊森把枪收起来,双手握紧朗基努斯之枪,荆棘王冠的光从头顶涌出来,罩住他全身。
最前面的三只式神被光扫到,像纸一样燃烧起来,化成灰烬。但后面的绕过光,从侧面扑过来。
街对面那栋一直空著的房子里,灯亮了。
白光很亮,像正午的太阳。
那道光从窗户里喷出来,扫过院子,几只式神被光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门开了,那个白天在路边遇见的中年人走出来,穿著白色长袍,腰间繫著皮带,右手握著一把长剑,左手持一面盾牌。
盾牌上刻著红色的十字架。他身后跟著七个人,同样的白袍,同样的长剑,同样的十字盾牌。他们的脚步不快不慢,排成一列,从街对面走过来。
第一个式神朝他们扑过去。
最前面的骑士举起盾牌,式神撞在盾牌上,像撞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
旁边的骑士剑落下来,斩断了它的头。
黑血喷在地上,冒出黑烟。
其他几个骑士散开,形成一个半圆,把伊森家围在中间。
他们的剑泛著白光。式神撞上去,被光弹开;怨灵扑上去,被剑斩碎。
八个人,八把剑,八面盾牌,像一堵墙,把那些东西挡在外面。
但太多了。式神从天上落下来,怨灵从地底下钻出来,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扭曲的,不成形的,从巷子口涌进来。
骑士们挡得住正面,挡不住全部。
几只式神从屋顶上绕过去,朝伊森家的后墙冲。
伊森看见了,但他不能离开正门。那堵墙前面还有三个骑士在挡,但他们挡不了多久。
他闭上眼睛。
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式神停住了,怨灵定住了,阴阳师从藏身处被拽出来。
那八名骑士也被笼罩进来,但他们没有惊慌,只是把盾牌举高了一点,面朝外,继续警戒。
寂静岭。
天空从黑色变成铅灰色,飘落著细密的灰烬。
草地变成了碎石和烂泥,房子变成了废弃的、锈蚀的建筑。
所有伊森之前感知到的气息都被灰雾吞了。
那些式神和怨灵站在陌生的地面上,四顾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