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奶奶眼睛一亮,高兴得直拍手:“哎呀,顾老师您还会说我们的方言呢,您哪点学来的!”
顾长钧放下茶杯,笑容里有几分怀念的味道:“年轻的时候去过一趟黔省,山清水秀,真是个好地方啊,当时还在一个老乡家住了好久,天天吃人家的腊肉,吃到都不好意思了。”
肖爷爷脸上难得露出惊喜的表情,声音都高了:“哎哟,我们黔省人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那老乡肯定是乐意你们去的。
咱们山里人別的不多,腊肉那是多的是,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们多给带点来!”
两人说的太密了,刘英坐在旁边听不太懂,她侧头凑近旁边的肖晓,小声问:“你爷爷刚才说的什么呢”
肖晓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当起了现场翻译:
“爷爷说您和顾爷爷要是喜欢腊肉,回头从家里给多带点来。”
刘英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著肖奶奶比了个大拇指,说道:
“您家的腊肉,小宿带过好几次了,特別好吃,我每次切片蒸出来,满厨房都是香味。”
肖奶奶听不太懂,转头看肖晓。
肖晓又赶紧翻译:“奶奶,顾奶奶说我们之前带给他们的腊肉特別好吃。”
“哦哟!”
肖奶奶一下子眉开眼笑,伸手就去拉刘英的手,两只手一只黑瘦粗糙,一只保养得体,握在一起的画面却一点都不违和。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黔省话,说得太快肖晓都来不及翻译,大概的意思是:好吃就多吃,回头让肖宿多带,你们別客气,都是一家人。
王舒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刘英也听得特別认真,听不懂就让肖晓翻译,一来一回的,桌上的话比筷子还密。
肖宿对这些充耳不闻,低头吃饭。
他夹了一筷子蒜蓉茼蒿放在碗里,又夹了一块清蒸鱸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吃得专注又安静,好像周围的热闹和他隔了一个气泡。
肖临坐在他对面,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许久不见的堂弟。
没想到不过一年,那个在村里还沉默寡言的小孩就变成了人人敬仰的天才学霸了。
说不定以后想见都见不到了。
谁能想到还有这一天呢。
肖宿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乾净了,肖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
他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假装自己很忙。
高长安坐在旁边桌子上,视角很好,把这边的情况一览无余。
他端著碗安静吃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肖临对肖宿的关注,不过场合不对,而且他刚来,確实不適合多探究,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还好得不像话,而且还难得的不燥,尤其適合户外活动。
江明远看著这天气,暗道,天公作美啊。
数学系楼前的草坪上已经搭好了铁架看台,看台前面摆了一排摺叠椅,椅子上贴著名字標籤,从陈景明到顾清尘,从德利涅到舒尔茨,一个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