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临终托孤(1 / 2)

李世民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来,靠在榻上。孙思邈的金针刺穴激发了他最后的生命力,让他此刻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仿佛从未中过毒一般。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那张红润的脸庞之下,是即将燃尽的生命之火,如同夕阳西下前的最后一抹余晖,绚烂而短暂。

殿中众人跪了一地,黑压压一片,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那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仿佛也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而苍白,在那些低垂的脊背上,没有一丝暖意。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在跪在最前面的李承乾身上。他看着自己的长子,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子,看着这个亲手给他下毒的逆子,心中涌起一阵不清的复杂——有愤怒,有失望,有痛心,也有不忍。

他恨他吗?当然恨。他给他下毒,要他的命,还要杀光自己的兄弟。这个儿子,已经不是人了,是禽兽,是魔鬼,是丧心病狂的疯子。可虎毒不食子,他是他的父亲,是那个曾经把他抱在怀里、教他骑马射箭的父亲。他恨他,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把他教好,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他的异常,恨自己让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李承乾。”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李承乾浑身一颤,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不敢看他。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连跪都跪不稳。

“儿臣……儿臣在。”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里有恨,有痛,有失望,也有不舍。他想起了他时候的模样——白白胖胖的,骑在他肩上,咯咯地笑,手抓着他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喊“父皇”。那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如同刀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太让朕失望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可那语气里却藏着千钧之重。

李承乾伏在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想对不起,想儿臣错了,想儿臣是被奸人蒙蔽了。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不出来,只有含糊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朕不杀你。”李世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你是朕的儿子,朕下不了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废为庶人,流放黔州,永世不得回京。”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眼中满是恐惧,也满是哀求。流放黔州,那是荒蛮之地,瘴气弥漫,十去九不回。去了那里,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求您……求您饶了儿臣吧!”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大殿中回荡,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李世民没有看他。他转过头,望向殿顶那片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藻井,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

“带下去。”

几个侍卫上前,将李承乾拖了下去。他挣扎着,哭喊着,求饶着,可没有人理他。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人敢为他一句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殿外,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

殿中重新陷入沉寂,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得让人不安。

李世民的目光在晋王李治身上。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跪在人群中,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如同深潭之水,波澜不惊。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塑。他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等待着父皇的吩咐。

“李治。”李世民唤道。

李治抬起头,看着父皇,目光坦然而平静,没有一丝躲闪。

“儿臣在。”

李世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儿子,他没有白疼。泰山封禅时麒麟现世,金莲飘,他是天命所归的圣王。跟着李毅学武多年,武艺高强,心思沉稳,有胆有识,有勇有谋。他是最适合的继承人,也是最让他放心的儿子。

“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李治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而坚定:“儿臣遵旨。”

李世民的目光又在李毅身上。他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这是他最信任的臣子,是他最锋利的剑,是他最坚固的盾。灭倭国,破吐蕃,救皇后,平叛乱——每一次他最需要的时候,都是这个男人挺身而出,从无例外。他是大唐的定海神针,是贞观盛世的基石,是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唯一能让所有人安心的存在。

“李毅。”

李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面色平静,目光坦荡。

“臣在。”

“朕封你为太子太保,兼领尚书省左仆射,总领朝政,辅佐太子。”李世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不容置疑,“朕把太子,把大唐,交给你了。”

李毅俯身叩首,声音沉稳如铁:“臣遵旨。臣必竭尽全力,辅佐太子,不负圣恩。”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看向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这三人,是他的心腹,是朝中的柱石,是他最信任的臣子。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

三人齐齐叩首:“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