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认识。
对於七大王国的那些大家族,他还是知道的——史塔克的冰原狼,兰尼斯特的雄狮,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艾林的新月猎鹰,提利尔的金色玫瑰,马泰尔的长枪贯日。
这些纹章,他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对於一些小家族的纹章,他根本不认识。
“嗯——您一定是史塔克大人的得力干將!”
詹德利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里转了又转,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乔拉脸上的笑容变了。
“你说对了一半。”乔拉说,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的目光从詹德利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草原。
他在艾德公爵麾下参加了篡夺者战爭。
他骑在马上,跟在艾德史塔克身后,从北境一路南下,经过孪河城,经过三叉戟河。
之后他又追隨公爵参加了平叛葛雷乔伊之乱。
他確实算是史塔克公爵麾下的猛將。
他的前半生——不,他的一生——都和史塔克这个姓氏纠缠在一起。
急转直下,瞬间成为艾德史塔克的剑下必杀之人。
贩卖奴隶,死罪。
艾德史塔克没有选择,他必须宣判,必须下令,必须把那个曾经和他並肩作战的骑士送上断头台。
“也是,不然您不会身处多斯拉克草海之上——呃——”
詹德利忽然捂住了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什么——你没有冒犯我。”
乔拉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著詹德利那张因为窘迫而通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挺有意思。
他不会说话,不懂规矩,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命运,只有诸神玩弄的命运让我沦落至此。”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詹德利默然无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你的父亲是谁”乔拉终於问出了一直在心里翻腾的问题,“你在君临是做什么的”
詹德利低下头。
“我没有父亲。”他说,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我是君临的铁匠学徒。”
乔拉明白了。
——果然是私生子。
“那你是怎么来到维萨戈卡奥的卡拉萨的”乔拉问。
詹德利抬起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篝火的光。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命运,只有诸神玩弄的命运让我沦落至此。”
他把乔拉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乔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在詹德利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父亲在拍儿子的肩膀。
“是啊,”他说,“命运。”
篝火在他们不远处燃烧,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两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