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香奈乎低下头,转身走进山门。紫色的花在她身后合拢,看不见了。
凛人站在原地,看着山门。紫藤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没有拂。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木箱。祢豆子从里面探出头,看着他,紫藤花落到她的鼻尖,少女皱眉,缩回木箱里去。
鬼厌恶紫藤花,祢豆子也不例外。
“走吧。”凛人说,“带你去看医生。”
祢豆子在木箱中“嗯”了一声,声音沉闷,凛人提起木箱,背在肩上,转身走了。
山路很长,两边的紫藤花开得正盛,垂下来,像帘子。凛人走在花下,脚步很轻。木箱在背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看着花。风吹过来,花瓣落在她头上,她伸手拿下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凛人没有说话,继续走。
走到山脚,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藤袭山被紫藤花裹着,紫色的,远远的,像一团雾。钟声还在响,一声一声的,很慢。
他转过身,走了。
木箱里,祢豆子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像猫。
下午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凛人走在光斑里,影子忽长忽短。
山路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祢豆子在箱子里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凛人走得很快,但没有声音。鞋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很轻。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花瓣卷起来,又放下。
浅草的天还是那样,灰蒙蒙的,不高不低,像一块洗旧了的布。
凛人站在诊所门口,把木箱从肩上放下来,敲了敲门。
门开了,愈史郎站在门口,穿着白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他看见凛人,脸拉下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带个人来看病。”凛人把木箱提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愈史郎盯着木箱,听见里面有呼吸声,很轻,像小动物。
“箱子里是什么?”
“病人。”
愈史郎咬了咬牙,侧身让开。凛人走进去,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愈史郎,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愈史郎愣了一下。“……还行。”
“那就好。”凛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往里走。愈史郎站在门口,看着凛人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肩上的木箱,关上了门。
诊所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渗进来,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药架上的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草药的味道,还有一丝甜味,是珠世最近在熬的药膏。
珠世坐在桌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她正在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凛人?”她放下书,看见他肩上的木箱,歪了一下头。“箱子里是什么?”
凛人把木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祢豆子从里面探出头,嘴里咬着竹筒,眼睛是粉色的,瞳孔竖着。她看着珠世,珠世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祢豆子缩回去了。
珠世看着凛人。“鬼?”
“嗯。”
“你的病人?”
“我弟子的妹妹。”凛人在她对面坐下,把木箱转过来,让开口朝着珠世。“她叫祢豆子,变成鬼没多久,没吃过人。”
珠世凑近看了一眼,祢豆子又探出头,嘴里咬着竹筒,眼睛一眨一眨的。珠世伸出手,祢豆子往后缩了一下,但没有躲。珠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凉的。
“她体内的血,不太一样。”珠世皱了一下眉,“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蓝色彼岸花。”凛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