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不是车厢,是梦境。他站在自家门口,炭火烧得正旺,祢豆子穿着粉色和服,在院子里追蝴蝶。母亲在屋里做饭,弟弟妹妹们在廊下玩耍。
他知道这是梦。但他舍不得醒。
“祢豆子。”他叫了一声。
祢豆子回过头,看着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走过去,伸手去摸她的头。手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没碰到。
“祢豆子,你不是真的。”
祢豆子的笑容没有变。炭治郎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要醒过来。祢豆子在等我。”
他闭上眼睛,握紧拳头。掌心很烫,有一团火在烧。梦碎了。
炭治郎睁开眼睛,车厢还在。灯不闪了,但车厢在晃,不是正常的晃,是左右摇摆,像在挣扎。善逸趴在地上,伊之助倒在椅子上,杏寿郎站着,手握着刀,眼睛半闭着,还在抵抗。
炭治郎爬起来,捡起刀。他看见车厢的地板上有一张票,票上写着一个字——“贰”。
梦魇的本体,在列车上。
“祢豆子,快出来!”
木箱的盖子踢开了,祢豆子从里面跳出来,竹筒咬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地板。
“车底下,它在车底下。我们得把列车砍断。”
善逸醒了。他趴在地上,眼镜歪了,扶正。耳朵动了一下,脸色白了。“炭治郎,车底下有很多丝线,连着每一个乘客。砍断列车,就能砍断它的脖子。”
伊之助也醒了,野猪头套歪了,扶正。“本大爷来砍!”
“一起。”炭治郎说。
四个人冲出车厢。
祢豆子跟在后面。车厢外面,风很大,铁轨在
车顶上,真菰躺着,睡着了。凛人蹲在旁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老师睡着了?”炭治郎愣了一下。
“别管了,先砍鬼!”善逸喊。
四个人跳到列车连接处。铁钩连着两节车厢,粗得像手臂。
炭治郎握紧刀,刀身上有水在流。善逸握着刀,刀刃上闪着黄色的光,滋滋响。伊之助双刀交叉,野猪头套在风里抖。祢豆子站在最后面,脚踩在车钩上,身体前倾。
“我喊一二三,一起砍!”炭治郎喊。
“一!”
“二!”
“三!”
四把刀同时砍下去。炭治郎的水之呼吸·壹之型,水流激荡。善逸的雷之呼吸·壹之型,黄光炸裂。伊之助的双刀乱舞,野猪突进。祢豆子的踢击,带着风。
铁钩断了。两节车厢分开了。列车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黑色的血从裂缝里涌出来,溅在铁轨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车底下传来一声尖叫,尖锐的,像指甲划过玻璃。列车的速度慢了,车轮不转了,灯灭了。
梦魇的身体从车底滑出来,断成两截,化成了灰。灰在风里飘,散了。
车厢里,乘客们还在睡。没有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