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

大殿很暗，柱子很高，顶上的梁隐在黑暗里，看不清。只有无惨座位后面的几盏灯亮着，光从高处泻下来，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无惨坐在上首，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殿里响得很清楚。

猗窝座跪在

“你说，你差点死了？”无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猗窝座没有抬头。“是。”

“被一个人类剑士？”

“……是。”

无惨的手指停了，殿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没有。

堕姬站在角落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妓夫太郎在她体内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在抖。

半天狗趴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牙齿在打颤。玉壶蹲在柱子旁边，手里捏着瓶子，瓶口对着鼻子，没有闻。

黑死牟站在最暗的角落里，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但他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日向凛人。”无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上次是童磨，这次是你。”

猗窝座没有说话。

“他用了什么，还是那个【冰之呼吸】吗？”

猗窝座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状态很奇怪，目光澄清，动作简洁，能预判我的所有动作。”

“我的罗针在他面前，似乎失了效果。”

殿里又安静了。堕姬的手从嘴上放下来，张着嘴，没有声音。半天狗从栏杆后面缩回去了，只露出半个头顶。玉壶的瓶子掉在地上，碎了，他没有捡。

黑死牟睁开眼睛，看着猗窝座。“你确定？”

猗窝座抬起头，看着他。“我确定。他的武道，几乎，不，是已经接近了极致。”

黑死牟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的纹路很乱，像干涸的河床。

“通透世界，这是通透世界。”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四百年前，那个人也会。”

无惨的手指又敲了一下。“继国缘一。”

黑死牟没有回答。

无惨站起来，走到猗窝座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猗窝座没有抬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后，遇到日向凛人，不要单独作战。”无惨的声音很冷，“撑住。等附近的上弦赶来。”

猗窝座的手攥紧了。“我能——”

“这是命令。”

猗窝座低下头。“……是。”

无惨转身，走回座位，坐下。他看了童磨一眼。

“童磨，你最近和他交过手？”

童磨歪了一下头。“没有，只是打了个招呼。”

“他变强了？”

“变强了。”

无惨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散了。”

“切记，日后除了黑死牟外，其余上弦遇到日向凛人——”

无惨顿了顿语气，“撑住即可，等待其他上弦支援。”

无惨离开了，声音回荡在无限城，传得很远。

堕姬第一个走了，脚步很快，和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沙沙响。

半天狗从栏杆后面钻出来，缩着脖子，溜了。玉壶跟在后面，走得很急，瓶子也不捡了。

黑死牟看了猗窝座一眼，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猗窝座站起来，转身要走。童磨叫住了他。

“猗窝座阁下。”

猗窝座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在想什么？”

猗窝座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

童磨看着猗窝座握紧的拳头，上面青筋依稀可见，笑了。

“猗窝座阁下，希望你能以此突破，达到你渴求的武道极致。”

“这样的话，或许你尘封已久的记忆，也会苏醒也说不定呢～”

童磨看着他的背影，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无限城安静了。灯灭了几盏，更暗了。

产屋敷府邸，正厅。

纸门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线。紫藤花已经谢了，藤蔓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

柱分坐两侧。凛人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

“凛人，你说。”耀哉坐在上首，脸朝着他的方向。

凛人放下茶杯。“无限列车上，我和杏寿郎遇到了上弦之叁，猗窝座。”

屋里安静了。

不死川实弥睁开一只眼，看着凛人。宇髄天元靠在柱子上，手指不敲了。甘露寺蜜璃的手攥紧了衣角。伊黑小芭内的蛇抬起头，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