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试想!”
“若这『热气球』上,载著的不是人,而是林秋弄出来的那个能將世家庄园瞬间夷为平地的『震天雷』!”
“若是他趁夜升空,飞临突厥王庭,或是……”
长孙无忌看了眼身旁急切想要表现的褚遂良,吶吶不言。
褚遂良继续试探说道。
“若是……若是它直接飞临这太极宫的上空!”
“居高临下,將那等毁天灭地的火药犹如雨点般拋掷而下!”
褚遂良“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台阶地砖上,涕泗横流!
“陛下,那便真是防无可防、避无可避的九天天罚啊!”
“我大唐的百万雄师、这坚不可摧的长安城防,在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打击面前,简直形同虚设,如同纸糊的一般!”
“嘶!”
听著褚遂良的话。
长孙无忌立刻做出一副倒吸了极长的冷气的模样,他浑身冷汗开始浸透了里衣。
李二依旧把脸色藏在阴影里,无喜无怒。
作为一名皇帝,有时候已经脱离常人的范畴了,他必须隨时隨地思考一切能对他造成危险的东西。
无论是他的儿子、女儿、甚至是妻子……
林秋这小子,手里握著的底牌,实在太让人睡不著觉了!
先是亩產数千斤的祥瑞,然后是能斩断百炼刀的精钢,接著是能炸平庄园的火药。
现在……他竟然连天都能上了!
若是有一日林秋生出异心……
“报!!!”
就在甘露殿內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候。
又一骑急促的快马,几乎是横衝直撞地冲入了皇宫內院。
一名狼狈的信使,高举著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竹筒,嘶声力竭地大喊:
“西山八百里加急!!魏王殿下与林县男联名上奏!”
李世民心头一跳。
他一把夺过竹筒,甚至等不及太监去拆。
他粗暴地一把捏碎了火漆,將里面的信件抽了出来。
信有两页。
第一页是李泰那嘚瑟、甚至有些欠揍的字跡。
洋洋洒洒地吹嘘著自己如何利用热气流的“物理原理”飞上了天,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李世民不耐烦地將青雀的信件其扔到一边,打算等会在看。
看向第二页,是林秋那有些慵懒的字跡。
“启稟陛下。”
“今夜兕子殿下觉得无聊,微臣便与魏王殿下顺手弄了个大孔明灯带她上天看看月亮!”
“顺便拉著孔老夫子等人,去天上体会一下『格物致知』的浪漫。”
“此物名为热气球,看著唬人,实则是个鸡肋的废物玩具。”
“它怕风,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哪去了,根本无法控制方向!”
“而且气囊脆弱,若是遇到弓箭射击,或者猛火油烧完!”
“立刻就会从天上悽惨地掉下来,里面的人会被摔成肉泥。”
“这东西,也就只能在没风的晚上,用绳子拴在地上,当个昂贵的灯笼,哄哄孩子开心罢了。”
“若用於军阵,简直就是给敌军弓箭手送活靶子。”
“关於其製造秘方,微臣也有將其附在信件最后……”
寂静。
李世看著信纸上那几行认真解释。
他脑海中浮现出林秋那副惫懒的模样!
想起自己今日上午才没有形象地跪在泥地里,亲手刨出来的那些堆积如山、能救活千万大唐百姓的救命土豆。
李二不禁对林秋有些心生愧疚。
同时,他那颗高悬在嗓子眼的心,又安稳落回了肚子。
所有的忌惮、猜疑、恐惧。
在这一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消融得乾净!
“咳!”
李世民不自然地乾咳了一声。
他隨手將信件扔给了还跪在地上的褚遂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