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是沈倩儿的额头，靠上来了。贴在她后脑勺的头髮上。

同样的洗髮水味道，她的和她的，分不出哪个是谁的。

“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声音闷闷的。从后脑勺传过来的。

沈俊没有转头。

“和我说啥谢谢。“

“就是想说。“

窗外有虫子在叫，断断续续的。空调没开，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刚好不冷也不热。

背后的呼吸慢慢变匀了。额头抵著后脑勺的重量也跟著鬆了一点，像是快要睡著了。

沈俊轻轻吐了一口气。

沈倩儿今天意外地懂事。

也许是真的长大了一点。也许是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闹。

她闭上眼睛。

正准备跟著一起睡过去的时候——

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

搭在她的腰上。

然后往上。

慢慢的。

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沈——倩——儿。“

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背后的呼吸声停了一秒。

“嘻嘻“

“你想做什么。“

“別这么小气嘛。“沈倩儿的声音闷在她背后，理直气壮的，“咱们现在是姐妹。这都是很正常的啦——“

“找打！“

“啊呜！“

被子鼓起来一团，沈倩儿缩到了床角，双手捂著脑袋，兔耳朵帽子被揉成一团。

“痛痛痛痛痛——！“

“你活该。“

“可是我只是好奇嘛……看看是我的大还是……“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沈倩儿缩了缩脖子，老实了几秒。

然后，被子里手指头悄悄伸出来，勾了勾沈俊的袖口。

沈俊没理她。

她又勾了一下，这回整只手都攥上来了，顺著胳膊往上，慢慢蹭过来，脸贴著她的肩膀，蹭了蹭。

沈俊还是没动。

她就得寸进尺，两只手环上来，额头抵著锁骨，整个人掛上去。

“你——“沈俊转过头，刚要开口。

正好对上沈倩儿的眼睛。

两个人面对著面。

“姐……“

很轻，带著点撒娇的尾音。

“……“

沈俊没动。

也没推开。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

第二天。

沈俊是被热醒的。

沈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过来，整个人贴在她身上。一条腿压在她的腿上，一只手搭在她的肚子上，脸埋在她的脖子窝里，呼吸喷在锁骨上，热乎乎的。

兔耳朵帽子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去了。

被子被踢到了床脚。

沈俊看了看这个睡相，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她小心地把沈倩儿的手从肚子上挪开。沈倩儿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了枕头，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沈俊从床上坐起来。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变成了白色。早上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拖鞋没敢穿，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凉得脚趾缩了一下。

出了沈倩儿的房间，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

解开结界，取出收纳袋，展开人皮，穿好。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自己的脸。

他整了整领口，换了件乾净的t恤和长裤。把作弊技的笔记本揣进背包里，精血瓶用布包好塞在侧袋。

手机上掛著林薇的消息。六点半发的。

【你几点到】

他回了一条：【马上出发。】

背上包，出了房间。

走到玄关，弯腰繫鞋带。

刚系好一只——

噠噠噠。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拖鞋踩地板，啪嗒啪嗒，一下比一下急。

“哥——“

沈俊回过头。

沈倩儿站在走廊尽头。

头髮乱得像鸟窝，睡衣皱巴巴的，一边领子滑到肩膀

一只手揉著眼睛，另一只手扶著墙，整个人往那边歪著，像还没站稳。

“你晚上还回来睡吗“

声音哑哑的，尾巴上带著一点没睡醒的鼻音。

“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沈俊看了她一眼。

那只揉眼睛的手停了，五根手指还搭在眉骨上，从指缝里偷偷看他。

无奈摇摇头。

“会回。“

“好耶！“眼睛一下子亮了，指缝也不挡了，整张脸都露出来。

“但前提是——“沈俊系另一只鞋带的动作没抬头，“你不像昨晚那样闹腾。“

“誒——“

刚亮起来的表情僵了一下，嘴巴撅出去半寸。

沈俊站起来，拎了拎背包肩带。

“走了。“

沈倩儿愣了一下。

看著他拉开门，走出去。

她把滑下去的领子拽了拽，还是笑了。

抬起手，晃了晃。

“路上小心，哥哥“

沈俊摆了摆手，没回头。

……

之后一个月，都是这样。每天同一个时间出门，同一个时间回来。

沈倩儿一开始还追到门口，后来只在走廊探出半个头，眯著眼晃一下手就算送过了。

日子过得很快。

直到一天晚上。

沈俊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八月二十三號，九点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