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用人(上)(1 / 2)

晋末强梁 佚名 1416 字 2天前

昨日下午,刘裕出外射猎解闷。

彭城东郊三十里处,背倚缓坡丘陵,前临泗水故道,兼且水草肥美,林木茂盛,种种野物出没其间。多年来,驻足彭城的兵家子弟们將此视为逐鹰走马的胜地。

刘裕年轻的时候,也曾频繁去往射猎。只不过他家境贫寒,没有好马良弓的配备,也少习射艺,射猎时,常常沦为陪衬。

这次旧地重游,他的威势可大不相同。围绕猎场周边,有两三千士卒警戒,视线所及,枪戈耀日,旗帜如林。猎场內,足足数百精骑陪著他前后追逐,又轮番分队包抄,把猎物驱赶到他的身前。

骏马奔腾之际,铁蹄踏地,卷带雪泥,横过结冰的溪水,激起冰棱四溅。无数野兔乃至鹿、羊之类小受仓皇失措,四下逃窜,还有熊羆虎豹困兽犹斗,咆哮如雷。

而刘裕盘马引弓,搭箭射无不中,贏得將士们高声喝彩。

猎场如战场,令他想起许多次將生死置之度外,而胜负决於一瞬间的快感。这种快感让他忘记了案牘劳形,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真痛快。

痛快过了,还得回府,继续埋首於公务。

射猎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年轻。可射猎之后的疲惫,还有腰背和肩膀的酸痛,都在提醒他,他老了。

他恼怒地发现,因为太久没有高强度的锻炼,自己指掌上的老茧消褪了许多,力量也不如从前,此刻执笔,只觉手腕和手指都虚弱无力,还有阵阵隱痛。

刘裕端详双手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书吏。

书吏捧著一扎卷宗,恭敬地交给侍从。侍从再將之双手捧呈到刘裕面前的案几上。

算上之前转呈过来的两次,卷宗已经堆了有两尺多高。

刘裕瞥眼看了半晌,觉得这堆东西或能挡住五十步外射来的箭矢。

罢了罢了,赶紧批阅。

侍从已经奉上笔墨,刘裕將最高处的一本卷宗取下,哗啦啦铺开。这几年他自家的文字功夫並没长进,却练成了辨识字跡的本事。此时压根不看文书內容,只看字跡,就知道这是哪个大臣所写。

厚厚一本卷宗,说得无非某几处郡县地方官需要调任。

刘裕知道,隨著北府的体系日趋庞大,其实很多公文流转毫无意义。正经需要仔细应对的事务,会经从事中郎傅亮之手,先做分析。將近傍晚时分,再由几个重要幕僚聚集到刘裕跟前再行討论。眼前这些直接送到刘裕面前的公文,其实都是垃圾。

这件事那件事,卷宗上说办或者不办,最终都办不成;这个官儿那个官儿,卷宗上说当或者不当,最终都是庸人在位,混日子罢了。未来大晋朝廷如何,北府如何,靠的是战无不胜的军队,不是这些鸡零狗碎。

他皱眉想了想,记起上次这个大臣发来的卷宗,正逢自己心情不好,生硬地驳回了。这次如果再行驳回,恐怕建康城里要生出谣言,说某某人为刘裕所恶,將要失势乃至丧命。

大军在外,建康实在不能乱。不就是调几个人去別处做官么调就调吧。刘裕拿起笔,忍著手腕筋络的酸胀感,写下一个足有半幅纸面大的“可”字。

之后连著十几份文书,比头一份还要无聊。

刘裕连著批覆几份,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还有份文书实在太长,引经据典的內容又实在太多。刘裕看了几百字,压根不知所云。

这廝难不成是存心这么写,特意嘲笑我无文刘裕心头的火气“嗖”地一冒,挥手將之远远扔出门外。

挥手的动作太大了,袍袖拂动,激得案几旁边两座铜灯光焰闪烁,忽明忽暗。便如刘裕的心情,既有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也有对局势不知何时將会变化的担忧。

是不是该让傅亮早点来

最近几批粮食輜重的数量,他统计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