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声呼啸,飞剑破空。
但不同於昨天的狂风割脸,今天的飞行体验可以说是v级別的。洛清瑾不仅刻意放慢了速度,还在剑身周围撑起了一层极其柔和的灵力护盾。
林砚舒舒服服地贴在她背上,双手环著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鼻尖縈绕著淡淡的兰花冷香。
“这才是御剑飞行的正確打开方式嘛。”
林砚在心里愜意地感嘆,“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我祭出『茶艺』大法。”
前方,连绵的群山逐渐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色。那不是普通的山石顏色,而是常年被魔气和妖血浸染后形成的独特地貌。天空中的云层也变得厚重阴沉,仿佛隨时会压下来。
伏魔谷,快到了。
“师姐。”
林砚打破了两人之间那有些微妙的沉默,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关切。
“嗯”洛清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伏魔谷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
林砚把下巴虚虚地搁在她的肩膀上,“你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歷练吗”
“身为无极仙宗的弟子,斩妖除魔是本分。这种级別的凶地,自然是常来的。”
洛清瑾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那你……不觉得累吗”
林砚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透著一种异乎寻常的温柔,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间,“或者说……不觉得害怕吗”
洛清瑾握著剑诀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累
害怕
这两个词,在她的字典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从她被师尊紫无月收为亲传弟子的那一天起,她听得最多的词,就是“责任”、“天赋”、“宗门荣耀”。
师尊对她很好,极好。给了她最好的功法,最顶级的资源,甚至將她当做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每当她突破境界,或者在宗门大比中拔得头筹时,师尊也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夸奖她不负眾望。
但师尊……从来没有问过她,练剑的时候手疼不疼一个人去那些阴森恐怖的秘境里,怕不怕黑受了伤一个人包扎的时候,会不会想哭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是无坚不摧的利刃。
她不需要安慰,也不能有软弱。
可是现在。
这个总是油嘴滑舌、没个正形,甚至还总是惹她生气的师弟,却在这个高空之上,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直击灵魂的语气,问出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疑问。
“累”
洛清瑾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被风吹散的雾气,带著一丝罕见的迷茫。
“习惯了,也就不觉得累了。”
“至於害怕……”
她看著前方那片暗红色的山脉,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早年间,修为尚浅的时候,確实遇到过不少凶险时刻。”
“记得有一次,我半步金丹时去採药,不慎惊动了一头金丹巔峰的嗜血魔熊。那一战,我底牌尽出,灵力耗干,被它追了一天。最后如果不是靠著师尊赐下的保命玉符,强行將它重创,我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
说起这些往事,洛清瑾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但在林砚听来,却能感受到那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绝望和无助。
“不过,自从结婴之后……”
洛清瑾话锋一转,身上那股属於元婴期大能的自信和傲气再次浮现,“这世间能让我感到害怕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就算是遇到一般的化神期老怪,即便打不过,我也能全身而退。”
这就是无极仙宗圣女的底气!
“哇哦!”
林砚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惊嘆。
他並没有继续追问那些伤感的话题,而是顺著她的话头,立刻切换到了“迷弟”模式。
“师姐威武!师姐霸气!”
林砚探出头,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洛清瑾的侧脸,故意拖长了尾音,用一种极其欠揍、但又带著几分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道:
“那这么说来,师弟我这次下山,岂不是抱上了一条超级大腿”
“姐姐……你会保护好我的吧……”
他凑近了一些,甚至连称呼都变了,声音黏糊糊的,“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啊。我才刚结成小金丹呢,这要是遇到什么厉害的魔物,我肯定连跑都跑不掉的。”
“你得把我护在身后,最好是一寸不离的那种。”
“……”
这声“姐姐”,叫得洛清瑾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原本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带点伤感回忆的高冷氛围,瞬间被这小子的几句插科打諢给击得粉碎。
“林砚!”
洛清瑾实在没绷住,原本想板著的脸破了功,嘴角忍不住上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谁是你姐姐!我……我也就是比你早入门几年而已!”
“达者为师,强者为姐嘛!”
林砚理直气壮地搂紧了她的腰,“再说了,叫姐姐多亲切啊。师姐这称呼,听著就冷冰冰的,像是在叫陌生人嘛。”
“噗嗤。”
洛清瑾终於被他逗笑了。
那如春风化雨般的笑容,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常年笼罩的清冷。这一刻的她,不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而是一个被弟弟逗乐的邻家大姐姐。
“贫嘴。”
她嗔怪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反而透著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既然知道自己弱,待会儿进了伏魔谷就老实点。跟紧我,別乱跑。”
“遵命!姐姐指哪我打哪!”
林砚在心里暗暗比了个“耶”。
搞定!
这波小夹子简直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