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妈妈”的执念缠绕了她两辈子,哪怕时夏平日里无数次觉得:她没有妈妈也过得很好,她不需要亲情。
可此刻,她之前无数次建立起的高墙在见到眼前的中年女人时尽数土崩瓦解。
她发觉自己竟在想:顾念的表情很享受,如果她在对方的怀抱里,会不会也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会很舒服吧
就像寒冬时,她躺在时家漏风的仓库里做的美梦一样,梦里,妈妈的怀抱都是温暖的、带著特殊香气的,有种让人幸福的魔力。
她觉得自己像是刑场上的囚犯,等待著刽子手最后的行刑。
行刑前,她却又天真地想著: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奇蹟呢
每次武侠小说里主角被砍头之前,都会被人在关键时刻救下。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的女人,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她眼睁睁地看到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变得凝滯。
她会认她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可隨即,时夏的想法尽数破灭。
顾念拉了拉对方的衣摆,“妈妈,你怎么啦”
时夏看著顾念被对方亲昵地牵起的手,心中竟恶劣地想著:对方会不会把顾念甩开,然后走上前来抱住她,问她的来歷……
可对方没有,对方的手依旧牵著顾念的手,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了顾念身上,“妈妈没事,念念乖。”
时夏的喉咙一阵酸涩,她苦笑一下。
她这是在期待什么呢
好幼稚。
每次都是这样,上次不知好歹地去问顾凛人家有没有走丟的女儿,这次又奢求与她长相相似的长辈认她作女儿。
时夏觉得自己好像失心疯了,或者是想找妈妈想疯了。
“夏夏,还好吗”
阎厉一直在观察著时夏的状態,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忙將人搂在怀里。
“走,我带你去休息。”阎厉也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但媳妇儿的身体是最重要的,等安顿好媳妇儿,他再忙著打听打听。
阎厉回头,对相熟的军人同志道,“把那个照相的控制起来,她穿过假军装,还耍流氓,把人送到最近的派出所去。”
阎厉和时夏在营地都很有声望,阎厉一声令下,好几个军人同志都冲了上来,死死地將朱展望摁住,丝毫动弹不得。
时夏確实觉得自己的状態不太好,就快到休息时间了,她便和周围的卫生员同志们说好,一会儿她休息完会早些回来顶班。
几个卫生员见时夏的状態確实太差,连忙让时夏快些去休息。
要知道,原本指挥官都要给时夏同志放假休息的,是人家时夏同志一直念著灾区的恢復,坚持要来支援的,她们连感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儿计较
时夏將手里的东西交给其他的卫生员,做好了交接后才隨阎厉离开。
时夏没有注意到,有两道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