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俘虏一时未死,扭动著身躯挣扎著,疼痛让他想要大喊,只是下手的那士卒力气大了些,竟然连气管也被切开,那俘虏只能发出漏气的闷哼。
那原本黝黑的汉子隨后身体开始抽搐,直至僵硬时,脸上已经是毫无血色的惨白。
那场面,真犹如过年杀猪。
而桶里,也装了一层血。
这方法有用!
“继续!把其他人拉上来。”
“啊啊啊!饶命啊!好汉饶命啊!”
看著这一幕的其余俘虏已经两腿发软,战场上血腥的场面比比皆是,但杀人取血给火炮降温的还是头一次见,这比对阵杀人还让人恐怖。
也只有亲身经歷者才能感受到其中的绝望。
“快把棉布拿来,沾湿后盖到火炮上降温!”
“滋啦!”
滚烫的火炮便把棉布上的血液蒸乾,半桶血被用完,但三门火炮也降温完成。
“轰!轰!轰!”
火炮便再次响起。
三枚实心炮弹突然轰击在墙下正在往云梯上爬的官兵群中,炮弹如串糖葫芦般穿过数名官兵,还震裂了其中一架云梯,已爬上城墙的天雄重甲兵突然感受到后援的缺失。
数轮火炮之后,墙下一时间没有云梯支援,墙上几十名天雄重甲兵短暂间成了孤军。
刘朝新抓住机会大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铁人队隨我杀敌!把他们推下墙!杀啊!”
从铁人队支援开始,不过才一刻多钟,铁人队竟然阵亡了十几人,这可是在甲冑俱全的防护下的死亡,而且还不算受伤的人,这是铁人队成立以来伤亡最重的一次。
虽然官兵倒下的更多,但天雄重甲兵人数更多,若是继续让其爬上城头,极有可能失守。
此时尸体便铺满了墙头,双方脚下竟然慢慢踩不到墙砖,足见此处战斗的激烈。
铁人队抓住机会不断撞击廝杀,刘朝新更是让受伤的人往后退,由后面体力充沛的人上前顶替,渐渐地铁人队占据了上风。
只是,很快!
又一架云梯架了上来,官兵再次源源不断地衝上来。
“手榴弹!把剩下那几枚手榴弹拿出来,给老子炸城头上的官兵!”
“队长,怕是会误伤咱们弟兄啊!”
“管不了这么多了!再不把狗日的官兵推下去,你我都得死在这!”
几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落入天雄重甲兵之中。
“轰轰轰!”
人挤人之下,手榴弹的威力竟然只能止步於紧紧挨著之人,隔一个人都能把挡片拦下来。
但是其威力还是让十来名天雄重甲兵或受伤或倒下,原本密集的阵型出现了鬆动。
只是铁人队中也遭受了波及,最前方的两人避无可避,也在爆炸中倒下。
刘朝新急忙喊道:“快!”
“把官兵推下去!”
几十名铁人队壮汉一拥而上,用巨斧和锤子疯狂地攻击,天雄重甲兵人数处於劣势,根本招架不住,不断有人倒下,阵地也连连后退。
原本官兵控制的一片城墙,此时已经被铁人队压缩得只剩数步的范围。
几十名的天雄重甲兵此时已然只剩下十几人,攻势为之一滯。
“当!当!当!”
突然,鸣金声从后方传来!
满身是血、浑身是伤的卢汉生往阵中看了一眼,满眼都是不解,明明只需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只需要多接应一些弟兄上来,他有自信能夺下这个城头!
只是军命难违,他咬咬后槽牙,低吼著道:“撤!”
隨后便主动断后,掩护著十来人退下了城墙。
官兵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墙上墙下一地的尸体!
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发出一声大吼“贏了!”
隨后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整齐。
“万胜!万胜!万胜!”
就连李大勇都忍不住跟著大喊!
甚至有人不知不觉地流出了眼泪,特別是这些铁罐头中,头盔之下,是別人看不到的泪水。
別人只觉得他们英勇,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刚刚有多艰险。
此战,铁人队人人带伤!阵亡近半!
这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手足兄弟,如今一战竟然没了一半,这怎么能让人不动容。
他们也不是没有动摇过,一如最开始在汝阳伏击官兵之时,只是此战身后是他们的家人,他们无法后退。
而且李嬴丧心病狂般的给铁人队定下了一个规矩,铁人队是精锐中的精锐,一人三餉,更有其他补贴,可谓是待遇好到了极致,但是战场中敢於逃跑者,全家处死!
李嬴当初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可无一人退出,此后除非阵亡或是退役,他们都没有退出的选择权了。
所以,他们只能前进,只能进攻,绝无后退的可能。
官兵阵地中,雷时声此时脸色阴鬱,此战可谓是功败垂成!只差一点便能成功!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贼寇当中竟然还藏了这样一支精锐重甲兵,其装备比官兵的还要精良,就连身材也比天雄重甲兵更为雄壮,这精锐程度在官兵中也不曾多见!
他看得清楚,天雄重甲兵衝上墙头后,原本有些动摇的贼寇士气竟然稳了下来,而这支贼寇的重甲兵也愈战愈勇,竟然將衝上墙头的天雄重甲兵逼得险些被推了下来。
他只能下令退兵,实在没办法不退兵,两百多人的天雄重甲兵已经伤亡过半,再打下去这支集全军选锋才凑出来的重甲精锐便要全数葬送在这!
而且就这样,他也没有把握拿下这关口,因为还有数百精锐贼寇。
况且,就算拿下又如何,情报显示翻过这个关口后还有风云寨,而风云寨同样易守难攻,他无法保障还能拿下后续的寨子。
最重要的是!就在刚刚,夜不收回报,贼寇主力两千人出现在南边二十多里的山道中,算上夜不收回来的时间,此时怕距离他们已不足二十里地。
雷时声面色铁青,望著城头遍地尸骸,满心鬱愤堵在胸口,一手攥紧拳头却无处发泄,最后只得对著长空惨然长嘆: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收拾完心情后,他便下达军令。
“传令!全军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