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玲玲的九心海棠光芒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渐渐黯淡下来。
她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魂力消耗不小,但看到王硕身上的外伤基本愈合,气息平稳下来,总算松了口气。
王硕撑着身子,艰难地坐起来。
脸上依旧火辣辣地疼,但至少能看清东西,能勉强说话了,虽然声音嘶哑含糊,像破了的风箱。
“扶我……起来。”他每说一个字,脸颊肌肉都牵扯着疼。
叶玲玲连忙搀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将他从坑里扶出。
王硕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右肩骨裂虽然被治愈了七八成,但稍一用力还是钻心地疼。
两人一瘸一拐,在夕阳拖长的影子下,缓慢朝着天斗皇家学院的方向挪去。
路上偶尔有学员经过,看到王硕这副鼻青脸肿、衣衫染血的惨状,无不侧目,窃窃私语。
叶玲玲低着头,脸颊发烫,搀着王硕的手微微发抖。
王硕却面无表情,或者说,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也做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走着,那双肿胀缝隙里的眼睛,黑沉沉的,映着渐暗的天光。
接下来的数日,王硕闭门不出。
脸上骇人的青紫肿胀,在叶玲玲后续几次持续的治疗下,终于在第五天彻底消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淤痕。
断裂的骨骼愈合如初,甚至因为过量生命能量的浸润,似乎比之前更坚韧了一丝。
但这几日,王硕的心没有一刻平静。
柳二龙那张冰冷美艳的脸,那毫不留情的巴掌,那如同看待蝼蚁般的漠然眼神,还有最后贴近耳畔冰冷刺骨的警告如同梦魇,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每一次回忆,都让心底那根毒刺扎得更深,那股冰冷的恨意如同毒藤,缠绕着心脏,滋生蔓延。
变强,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骨,如此迫切。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面前摊开着从菊斗罗那里得到的《奇珍药草图录》。
这厚厚一本兽皮册子,记录着菊斗罗毕生游历所见的各种珍奇药草、矿物、毒物,图文并茂,注解详细。
这几日,除了运转魂力疗伤,他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本图录上。
一页页翻过,那些形态各异、功效匪夷所思的仙草灵药,逐渐在他脑海中构建起一个全新的认知体系。
九品龙纹芝、地心火莲、八角玄冰草、奇茸通天菊、八瓣仙兰、鸡冠凤凰葵、绮罗郁金香、水仙玉肌骨、相思断肠红……
一株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品,在图录中皆有记载,生长环境、外形特征、采摘方法、服用禁忌、大致功效,条分缕析。
王硕看得如饥似渴,心神震撼。
这药园,简直是一座不可思议的宝藏。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独孤博守着这座宝山,自身却仍受碧磷蛇皇毒反噬之苦,孙女独孤雁的资质也未得彻底改善。
这老毒物精于用毒,对毒草毒物了如指掌,但对于这些中正平和或属性特异的仙品药草,认知却流于表面,更不敢轻易尝试。
是药三分毒,何况是这些夺天地造化的仙品,属性不合或方法不当,便是剧毒,爆体而亡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