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珠拎起那个银色箱子,直接转身扎进里屋卧室,回手锁死木门。
顾远征拉过一张长凳,和沈默一左一右坐在堂屋门口。两人不话,全副心神盯着院墙外头。
卧室内光线暗沉。
顾珠把箱子里的零件一股脑倒在老木桌上。
这批七十年代顶尖工程师赶工出来的零件,对普通人来已经足够精巧。但在顾珠这个拥有后世维和特种医疗经验和系统的军医眼里,还是太糙。
线路太繁杂,电子管能耗极大,穿在身上容易走火发热。更要命的是,遇到强电磁干扰容易误报。
意念下沉。
天医系统,启动微观物质重组。接入系统图纸库。
系统指令下达。脑海中迅速调出一套单兵便携式探测设备的蓝图。
桌上的零件无风自动。
金属线圈上的绝缘胶皮层层剥。粗糙的铜芯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拉扯、挤压。
笨重的电子管直接粉碎,提纯出的半导体材料在半空中重组成指甲盖大的集成芯片。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物质在微观层面上完成着跨时代的跃迁。
不到三百秒。
桌面上的废料残渣被扫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三件改装完毕的装备。
一个军绿色的老式行军水壶。里面掏空了内胆,装配着高精度核心运算主板和信号发射模块。
一条帆布武装带。内置微型高能压缩电池,充当能源中枢。
最后是那支钢笔。原本粗大的探针被重塑成纳米级传感器,敏感度大幅提升。顾珠还将原本监听器的芯片硬生生揉进了发射模块里。
现在,一旦钢笔探针捕捉到异常衰变粒子,水壶处理器会瞬间计算出辐射源的三维坐标,转化为震动波段发往顾远征的接收器。误差不超过半米。
顾珠将帆布带缠在腰上,套上宽大的黑棉袄。水壶挂在身侧,钢笔插进胸前的口袋。完全就是一个出门遛弯的孩童打扮。
推门而出。
顾远征看着女儿。
“都弄妥了。”顾珠把设定好的震动规则复述了一遍,“一次震动,人在五百米内。两次震动,距离拉近到一百米。长震不停,目标就在十步之内。”
“走。”顾远征把接收器塞进贴身里衣的口袋。枪套调整到随时能拔枪的位置。
傍晚时分,京城天空灰败。大风把雪吹得漫天乱打。
父女俩没有坐军车,徒步走到大街上,转乘去往西直门方向的11路公交车。
这趟车是从城区开往通县方向的晚班车。也是那个领了钱要去废弃砖窑拿路条的暗线最合理的逃生路线。联络人大概率就在这趟车上。
车厢里全是穿着厚棉衣的乘客,劣质烟草味、大蒜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气流混浊不通。
顾远征用高大的身躯挡在顾珠身前,隔绝了周围人群的挤撞。顾珠双手揣在兜里,呼吸放得极其平缓。她的全部神经已经通过系统,链接上了胸口那支钢笔探头,以及内兜玻璃瓶里的寻踪蛊。
车轮压着减速带,车身剧烈摇晃。一站,两站。
乘客上上下下,车外天色彻底黑死过去。
车掌售票员扯着嗓子喊。
“下一站,西直门长途站!下车的提前往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