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的森白灯光投射在灌木丛上,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枝叶在夜色里显出几分刻板的肃穆。
曲柠走在鹅卵石路上,右腿的酸痛已经缓解了。
她拂开碎发时,手臂上突然被坠到了雨滴。
她抬头看黑透了的天,并没有乌云。
原来她才是乌云。
可她赢了。
拿到了3%的股权期待权,撕烂了林振远那张伪善的皮,把沈曼青那点虚无缥缈的母爱踩进了泥坑里。
她终于狠狠反击了他们。
走出林家雕花铁门的那一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灯没开。
驾驶位的隔板升着,顾正渊靠在后座,降下车窗和她四目相对。
他没走。
曲柠停在车边。
她抬起手,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自己的倒影,有些费力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的恒温系统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四肢。
顾正渊没话,顺手扯过旁边准备好的羊绒毯,兜头盖在曲柠身上。
曲柠蜷缩在真皮座椅里,双手死死抱着书包。
那份带血的协议,就隔着书包皮料抵在她的胸口。
她低着头。
眼泪掉在羊绒毯细密的绒毛里,迅速被吸干,只留下一块块深色的晕染。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极力压抑的、轻微的抽吸声。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顾叔叔。”
她开口了,嗓音沙哑,透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家了。”
她其实从未真正拥有过那种东西,自然谈不上失去。
但在这一刻,在抢到了她想要的筹码之后,她却像个彻底破产的赌徒。
“我带你回家。”
顾正渊隔着柔软的羊绒,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
动作很慢,力道克制,像是在哄孩子。
顾正渊没有问林家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提,他就不问。
他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也听到了林振远最后那几句歇斯底里的咒骂。
他想冲进去给她撑腰,在即将按响门铃的时候,他想到了她才过——
“我从就活在这种觊觎里。我活下来了。靠的不是躲在一个安全的笼子里,而是让他们知道,碰我,会死。”
半时后,车子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江景大平层地下车库。
曲柠还没动。
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
顾正渊弯下腰,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出来。
曲柠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头顺势靠在他颈窝里,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醒了?”
顾正渊托着她的后背,稳步走向电梯。
“嗯。”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顾正渊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按下指纹锁。
“滴”的一声,门开了。
入眼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冷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
顾正渊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
“这里平时只有钟点工来打扫,没有别人。”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解开领带,整齐地搭在外套上,“想吃什么?”
他记得,上次她在视频里哭的时候,会吃很多很多的东西。
“面。”
曲柠看着他,“什么面都可以。”
顾正渊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臂,“坐着等我。”
他做的是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放了青菜牛肉,还有她曾经过的溏心荷包蛋。
两人几乎没有交流,他只是看着她吃,偶尔帮她擦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