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衡捏着那份重若千钧的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转过身,对着面露关切和疑惑的向屿川和周景衍,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语气,开口道:
“没什么大事。医生只是,沈姐之前身体底子就有些虚,这次又输血,需要特别注意调养,后续营养要跟上,最好再做个全面检查。”
他着,目光扫过主治医生。
那医生在梁熙衡此刻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神示意下,背后惊出一层冷汗,连忙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顺着话头道:
“是,是,梁少爷得对。沈姐体质偏弱,这次是仗义援手,但后续休养很关键,我们已经安排了VIP病房和营养支持。”
向屿川和周景衍虽然觉得医生和梁熙衡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但这个法,完全符合他们对沈瑶的认知。
向屿川立刻点头:“这是自然,我们会照顾好她。”
周景衍也温声道:“有劳医生费心。”
梁熙衡见暂时敷衍过去,将那份报告不动声色地折好,攥在手心,对他们道:
“我去和医生详细了解一下外公外婆后续的治疗和护理方案,有些细节需要确认。先失陪了。”
合情合理,向屿川和周景衍没有理由反对,点头应下。
梁熙衡和主治医生一前一后,走向了医生办公室的方向。
拐过一个无人的走廊转角,梁熙衡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走廊顶灯的光线被少年的身形挡住,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丹凤眼在阴影中,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他抬起手,将那份折起的报告,轻轻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敲了敲,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今天你看到的、检测出来的、以及你刚才所有的推测……”
他视线在医生瞬间煞白的脸上,缓缓地问道:“知道该怎么做吗?”
医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躬身:
“明、明白,梁少爷!我什么都没看到,刚才只是例行询问输血者身体状况!绝对、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梁熙衡看了他几秒,直到确认对方眼中只有恐惧和服从,才点了下头:
“管好自己的嘴。得罪了梁家和魏家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清楚,再清楚不过!”
医生额头的冷汗涔涔直下,连连应声。
梁熙衡不再多言,随手抽出身上一张银行卡递过去,仿佛那卡里的位数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密码六个六。”
医生脸上的惶恐瞬间消散,几乎要堆出笑来。
梁熙衡将那叠报告随手塞进内袋,转身离开,留下医生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一天后。
沈瑶在VIP病房柔软的床上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向屿川和周景衍都守在床边,一个在笨拙地削苹果,一个在轻声接电话处理公务。
看到她醒来,他们都立刻都围了上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感觉怎么样?饿不饿?头晕吗?”
向屿川连珠炮似的发问,手里还拿着那个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
周景衍则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温声道:“慢点喝,医生你醒了可以吃些清淡的流食,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沈瑶看着他们,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我没事了,睡一觉好多了。屿川,景衍哥,谢谢你们。”
她喝了点水,感觉精神恢复了些,便提出想去外面透透气,看看魏老先生和魏老夫人怎么样了。
向屿川和周景衍自然依她,一左一右心地扶着她,朝魏老夫妇的特护病房走去。
尽管沈瑶自己能走。
病房外很热闹。
向家父母、霍老先生,还有几位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庆幸和忧色。
见到沈瑶过来,向母和霍老先生都关切地询问了她的身体,沈瑶礼貌回应。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梁熙衡呢?
以他昨天那副天崩地裂的模样,外公外婆既已脱险,他此刻本该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才对。
可他人呢?
更令她心底疑惑的是,
竟没有一个人,问起他为何缺席。
沈瑶压下心头的异样,脸上依旧是乖巧的笑容。
聊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拉了拉向屿川的袖子,声道:
“屿川,我有点想吃东街那家杏仁茶了,还有他们家的核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