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蒋阳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一个既能让他得到锻炼,又能有人罩着他的位置。
郭曙光给出的方案是——让蒋阳去海城市,给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王安邦当秘书。
省厅这边,借着肖鹏案件的功劳,给蒋阳直接提了正科级。
一个刚刚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科级,去给市委副书记当秘书,资格上是够的。
而且从工作关系上来说,蒋阳以前是省厅的人,现在转到地方,属于省厅下派的干部,天然就跟省厅保持着联系,这对于王安邦来说也是一层关系纽带。
葛建军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安邦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了。
“葛厅长!”王安邦的声音热情而恭敬,“好久不见了,葛厅长,上次去省里开会还跟您一起吃了顿饭,一直没来得及回请,改天一定……”
王安邦这个政法委书记掌管着一方平安,权力不可谓不大。但在省公安厅厅长面前,王安邦还是要客气几分的。
毕竟公安系统是条管和块管双重领导,市局虽然归地方管辖,但省厅的影响力无处不在。
更何况,王安邦跟葛建军还有那么一层吃饭的交情。
“安邦啊,客气了。”葛建军笑了笑,“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你们海城肖鹏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王安邦以为葛建军是要过问肖鹏的案情,当即严肃起来,汇报道:“取得了很大的突破。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这次多亏了省厅的支持。目前审讯还在进行中,我们希望省厅能够继续介入,把案子办成铁案。”
“嗯。”葛建军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哦?那是……”
“我想给你推荐一个秘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三秒钟。
“秘书?”王安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觉,“葛厅长,我……我现在有秘书啊。小刘跟我也好几年了,各方面都配合得不错……”
在官场上,
"秘书
"这两个字的分量,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重得多。
秘书是领导身边最亲近的人,掌握着领导的日程、行踪、来访信息,甚至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私。
可以说,秘书就是领导的影子,是领导最信任的人。正因如此,领导对秘书的选择格外慎重,通常都是自已亲自挑选、知根知底的人。
现在,葛建军忽然要给王安邦塞一个秘书进来,王安邦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抵触和警惕。
这个人是谁?
什么来路?
为什么要安排到自已身边?
是监视自已,还是别有用心?
这些念头在王安邦脑海里转了好几个弯。
葛建军显然也预料到了王安邦的反应。
他想到郭曙光书记的嘱托——保护蒋阳的身份,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
所以,他给蒋阳编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自已的远房亲戚。
“我知道你有秘书。但是,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个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王安邦愣了一下。
“对。这孩子叫蒋阳。说起来,你应该也认识。就是这次肖鹏案件的功臣。他是我们省厅的卧底,在肖鹏的组织里潜伏了好几个月。这次肖鹏之所以落马,主要就是蒋阳的功劳。”
王安邦
"哦
"了一声。蒋阳这个名字,他确实在案件的报告材料里见过。但也仅仅是一个名字而已。一个年轻的省厅卧底,在肖鹏的案子里立了大功——就这些。
葛建军继续说:“然后,借着这次立功的机会,我们厅里给他提了正科。所以,让他去给你当秘书,从级别上来说,也是够格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王安邦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心里的天平反复摇摆。
一方面,葛建军是省公安厅厅长,在省里的地位举足轻重。能跟葛建军搭上关系、卖他一个人情,对于王安邦来说并非坏事。
而且蒋阳是省厅下派的人,收了他当秘书,等于多了一条跟省厅沟通的渠道。
但另一方面——秘书这个位置实在太敏感了。
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放在身边,就像在枕头旁边放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万一这个蒋阳另有使命呢?
万一他是上面派来盯梢自已的呢?
王安邦正在犹豫,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层,当即说:“葛厅长啊,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