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出口,立刻醒悟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问李安然啊?醉得不省人事,现在应该回到家了。”
刚才的酒局里,李安然的酒量着实吓了所有人一跳,正当他们准备以死相拼时候,这个家伙却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你……”瓦洛佳狠狠瞪了左洛托夫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库德林和伊格纳季耶夫,“你们组织人手连夜复核这个计划。如果没有问题,明天一早去找李……”
他顿住了,眼珠转了转,“去找胡明慧女士商谈,她是李氏集团财务总裁,适合项目对接。”
之所以找胡明慧而不是李安然,因为瓦洛佳下意识里认为两个手下完全不是那个狡猾玩意的对手。此刻,也许最希望李安然大醉三天不省人事的就是他了。
莫斯科清晨的薄雾笼罩,阳光刺穿了灰白的云层,透进储蓄银行顶楼的彩色玻璃内。
胡明慧吃完早餐,正与艾丽卡两人商议收购诺里尔斯克镍业,土星科研生产联合体、乌拉尔矿业金属等企业,以及俄罗斯军方出售的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等地的黄金地块事宜。
在李安然的布局中,土星科研生产联合体是重中之重。
马岛要承接欧美外迁的实体生产力,首要条件就是要做好基础建设,包括电力,道路,机场,码头等,并且给予外资企业免税政策,免费提供土地,配合企业开办专业对口技术学院,允许资金自由进出等优惠政策,大批外资企业进入马岛,又出现了发电量趋于饱和的矛盾。
这次马岛出台了十年三阶段工业化电力规划,计划建造两座VVER?1000型核电站,两座VVER?1200型核电站。四座600MW大型水电站,八座400MW中型水电站,八座500MW燃气电站,沿海地区建造六座350MW风电站,一座1000MW煤电站。
总装机量约2500万千瓦,年发电量约1250MW,总投资接近三百五十亿美元,目标为完全有能力承接欧美产业链转移所需要的电力。
而李安然却知道未来燃气轮机的前景极为广阔。目前大型燃气轮机被三菱、GE和西门子三家企业所垄断,俄罗斯和C国的企业相比较都比较落后。
李安然打算趁现在全世界产业估值都很低的时候,将俄罗斯的燃气轮机企业收购回来,移植到马岛。花费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摸索追赶,一定要在未来电力风口起飞的时候,抓住机会。
艾丽卡一个月前就来莫斯科打前站,与戴维、阿廖沙一起将俄罗斯产业的底子大致摸了一遍,制定了一个比较完善的收购计划。
“夫人。”身后传来周杰的声音,压得很低,“俄罗斯央行的人到了,说是要见您。”
胡明慧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从昨晚李安然醉得不省人事被抬回家开始,她就预料到这一幕。
那份贷款计划的份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千亿美元,五年期,固定利率百分之四,以未来二十年的原油供应作抵押……这哪里是贷款,这分明是李安然给俄罗斯递过去的一根救命稻草。
而俄罗斯人,此刻正像溺水者一样死死抓住它,绝不放手。
“让他们去会议室吧。”胡明慧与艾丽卡相视一笑,脸上都透出得逞的笑意。
在一千亿美元贷款的无与伦比诱惑面前,她们的收购计划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如果有人想要人为设置障碍,估计西伯利亚广袤平原上,会多出几棵树来。
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走进会议室。
走在前面的那个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后面那个年纪稍长,头发花白,步履稳健。
“胡明慧女士。”前面那个伸出手,“我是财政部长库德林,这位是央行行长伊格纳季耶夫。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胡明慧站起身,与他们握手。她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库德林部长,伊格纳季耶夫行长,请坐。”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周杰端来三杯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
库德林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说:“胡女士,昨晚我们收到了李先生留下的那份贷款计划。坦率说,这个计划给了我们极大的惊喜,所以总统先生亲自指示我们,今天一早就来与您商谈。”
胡明慧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库德林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文件,翻开第一页,“第一,贷款的出资方名单里有沙阿主权基金、科威特国家主权基金、东欧银行、日内瓦联合银行……这些机构我们了解,马岛国家银行和香江恒生银行能承担多少份额?我们需要确切的资金保障。”
胡明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从容。
“马岛国家银行可以承担五百亿美元。”她说,“恒生银行可以承担一百亿。剩下的四百亿,由沙阿、科威特、东欧银行和日内瓦联合银行分摊。这些机构都已经出具了意向书,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提供。”
库德林与伊格纳季耶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更多的是狂喜。
“第二个问题。”伊格纳季耶夫接过话头,翻开文件的另一页,“贷款的资金用途,你们要求专款专用,防止挪用。这个我们理解,也同意。具体的监管机制,需要进一步明确。”
胡明慧点点头:“这个简单。我们会成立一个联合监管委员会,由双方各派代表组成。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需要委员会双签批准。资金直接支付给最终受益人,不经过任何中间账户。”
伊格纳季耶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在央行行长的位置上坐了七年,见过无数国际贷款,这么优惠的条件,这么灵活的机制,还是第一次见到。
“最后一个问题。”库德林合上文件,目光直视着胡明慧,“坦率说,这个计划对俄罗斯太有利了,有利到我们不敢相信……我们能知道具体原因吗?”
胡明慧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人莫名地安心。“库德林部长,伊格纳季耶夫行长。”她轻声说,“李先生在莫斯科二十多年,交了很多朋友。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两人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他说,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钱,是信任。俄罗斯信任他,他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你们以后会明白的。”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似乎都在仔细品味这些话。
瓦洛佳和李安然之间的友谊,在很多场合里,都听瓦洛佳提起过。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却是李安然与鲍里斯之间的友谊,以及与至今未婚的季里扬娜之间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