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站在校园的凤凰木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仿佛流落人间的仙子,美不胜收。
在那一刻,李亘的时间固定了。他的眼眸被美丽所浸染,他的心被一丝温柔紧紧绑缚。
兰德里亚是安德里亚曼贾托家族的长孙女,马岛香草帝国的继承人之一。她的祖父拉科托,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商人之一,与总统称兄道弟,和军方高层把酒言欢,在萨瓦地区的香草圈里,他定的价格就是市场价格。
后来李亘才晓得,兰德里亚就读巴黎政治学院,是该校的大一学生。这次两个学校的交流活动,就是这个女孩从中牵线搭桥。活动费用,也是她的爷爷拉科托·安德里亚曼贾托赞助的。
后来的几天,李亘刻意创造机会去偶遇兰德里亚。他不敢上千与她对话,却只满足于能看上一眼,便已经心满意足。
这件事还是李墨回家,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李锦严刑逼供下,出卖了自己的哥哥,将他的不堪公诸于众,李家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古梦倒是平和,她读了太多哲学类的玩意,思想早就超越的凡人。对亲生儿子的暗恋行为,一句安慰或者鼓励的话都没有一句。
黄薇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无他,虽然都是资本家,却也是有鄙视链的。倒不是李家体量大看不起人家,而是这些遗老遗少深植骨髓的崇洋,让她极为不爽。
李安然倒是另外一个态度。当年老人家给华人血液里注入了脊梁,面对西方强权不习惯点头哈腰。
放眼世界,还有哪个民族和国家敢于有平视西方的?强如本子,不也是说放血就放血,半点挣扎都不敢,何况一个被欧洲人殖民了几百年的马岛土着。
哪怕这些人有一半多都是西方人的基因,哪怕他们的皮肤已经与欧美人相差无几,可他们血液里流动的,依旧是仰视和卑微。
李宁波看着后视镜里李亘那张涨红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亘足球踢的不错,加上特殊的家庭身份,算是马岛大学校园里的不小的舆论中心点,聚光灯下的小明星。
古梦的教育,让这个小子多少有些眼高于顶,压根看不上学校里所谓的校花之类的女孩,更是被严格限制接触外面那些花花草草。二十岁的男孩,居然在遇到兰德里亚之后,才忽然开了窍。
车子驶入安德里亚曼贾托家族老宅所在的街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是一栋法式殖民风格的老建筑,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铸铁阳台上的雕花精致而繁复,院子里种满了凤凰木和三角梅,紫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铁门自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在门廊前停下。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西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茶。
李亘下车的那一刻,心跳便停滞不动。虽然不敢直视,只是下车时候的一瞥,他就已经石化了。
兰德里亚站在祖父身后,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颗黑色的宝石。
她看到李亘,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李局。”拉科托走下台阶,伸出手,“欢迎来寒舍。”
李宁波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拉科托先生客气了,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您能来寒舍做客,便是我们的荣幸了。”拉科托笑着让开身体,后面兰德里亚走过来,递上手里的茶水。
按照本地土族的规矩,贵客上门,主人要在家门口奉上蜜茶,这是待客的最高礼仪,倒是与印度和尼泊尔的规矩有些相似。
李亘喝完茶,将杯子放回托盘上,鼓足了勇气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我……我……给你带了……带了……礼物。”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兰德里亚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本精装的《马达加斯加史诗与传说》,马岛大学出版社去年刚出的版本,收录了梅里纳王朝时期的口传史诗和民间故事,配有精美的插图。
“这本书我找了好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马岛大学出版社说已经绝版了。”
李亘的紧张终于缓解了一些,嘴角浮起一丝腼腆的笑意。“我托出版社的朋友留了一本,他们印得少,市面上确实不好找。”
一旁的李宁波微微皱起眉头,没有想到李亘这小子留了一手,最后关头没有拿出那个翡翠吊坠项链,而是送了一本书。
“嗯,其实也不是那么木讷,有一点他老爹当年的影子了。”李宁波心里微微赞叹。
送礼从来就不是礼物本身的价值几何,而是投其所好,恰到好处。送一本女孩喜欢的书,翡翠吊链就显得庸俗不堪了。
拉科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转向李宁波,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局,让他们年轻人聊,我们去书房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