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金斯波特的国王港有所不同。水都港口的分工相当明确。
有大约三分之二的区域用作货物码头,剩余的三分之一,则全是客运港口。
这样的占比在世界各大港口中极为少见,这取决于水都独特的地理环境。水都三面环海,整个城市内部也拥有极为发达的水路交通。这是个不依赖船只便寸步难行的城市,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艘客轮,从各地涌入水都。
一旦丢失目标,想在数千艘船中找到柯里昂家族准备的客轮便是难于登天。柯里昂家族正是知道这点,才有恃无恐。
从正面战场向北步行五分钟后就会进入港口区。这里的情况和外面截然不同。至少饰非所见,能看见旅客们正有序登上离开水都的客轮。
这得益于弗洛伦斯家族的结界师们所构建的结界。作为紧急预案,在家族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结界师们就会降下结界。结界会隔绝内部对外观测,以此确保旅客们不会产生骚乱。
至于外面正在实际经历术式对决的无辜者们,弗洛伦斯小姐会让他们陷入沉眠的。对他们来说,这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又安眠的梦,醒来之后,他们什么也不会记得。
结界内部一切安好,那便证明,柯里昂家族并没有大张旗鼓地继续进行进攻。这可以理解,在大部分术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外侧的情况下,偷偷潜入进来,试图偷渡的家族应当尽可能地掩盖自己的行踪。
但试图掩盖,就能成功吗?饰非轻轻敲击那枚暴露在术偶面具之外的义眼。
这一刻,整个世界的灵性在其眼中延展,并无所遁形。
刚从威尔顿出来时,饰非经验尚浅,所以在这方面并没有自觉去主动区分。但现在,显而易见的一件事是,术士与非术士所留下的灵性痕迹有天壤之别。
相比普通人,术士在常态下移动所留下的灵性痕迹往往比普通人更难发现。灵性的量相对克制,颜色也更浅。
这很反直觉,但却是事实,术士对于自身的灵性拥有更精湛的控制力,在平时的习惯中就会下意识地减少灵性残留。
过于浅显的痕迹会让灵性检定魔药的效力大打折扣。但对义眼来说,却并没有这种困扰。
这是在五月皇后号上所掌握的能力,饰非所做的事很简单,在港口之中找到根脉数量庞多但却又极其浅显的那一束灵性残留,然后,他再度轻敲义眼,义眼视觉中,这些残留的灵性便开始如花一般绽放,并向外扩散。
——通灵视觉。一定程度上回溯灵性残留时的场景,在五月皇后号上,义眼忽然觉醒的这个能力让饰非看清了渊梦号献祭祭品的全过程。
能在这里派上用场也实属意外。饰非保持追溯,然后,当他又向前行进数分钟之后,他忽然皱起眉头。
灵性残留在这里断掉了。并非是找到了残留的终点,而是被某种行为强横地给截断了。
这当然是有意为之,只有对灵性控制极为熟练的术士才能做到这种事,像是意识到什么,饰非抬头,向前方看去。
一艘客轮正在鸣响船笛。而船笛所散发出的蒸汽的氤氲之中,一个身穿西西里式传统西装,动作得体的绅士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饰非。
他看着饰非的义眼,然后微笑道:“这样啊,你那只眼睛,果然能看见灵性,对吧?“
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侧方传来。而后,饰非只觉得天旋地转,有一只重物按住了他的肩膀,拖动他在港口的地面上前行了数十英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