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不该是这个样子。”
张楚皱眉,呵斥道:“宋九缺,你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紧接着张楚喊道:“你他妈是人族!”
“人族,懂吗?”
“人族拥有礼器,可以成为真神!”
“人族拥有恒器,可以主导大荒的天地秩序。”
“如果你身为妖族,我可以理解你,但你身为人族,怎会这样想?”
宋九缺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不再看张楚,而是望向远方,那里,无数妖尊正在与谛貘丝线融合,惨叫声与狂笑声交织成一片。
“张楚,你可曾亲眼见过,那些没有礼器的族群,是什么样的?”宋九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张楚没有说话。
宋九缺继续说道,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段不忍回首的记忆:
“我曾亲眼看见,我的一位老友,一位妖族神王,就是因为没有礼器庇佑,神火在虚空中一寸寸熄灭。”
“他求我救他,我救不了。他的神火灭了,肉身化作石像,风一吹,碎了。”
“我曾亲眼看见,一个拥有数千万族人的小型族群,因为没有礼器,那个小族的数位神明,尽数陨落。”
“那个小族,一夜之间被隔壁有礼器的族群屠杀殆尽。”
“族长是一位老尊者,临死前抱着幼崽,眼睛瞪着苍穹,问:‘天道为何抛弃我们?’无人能答上来。”
“我曾亲眼看见,一位苦修了八千年的妖族尊者,终于能点燃神火。”
“礼器降临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基崩塌,神火刚燃便熄,肉身老死在岁月中。”
“我曾亲眼看见,无数没有神明庇佑的弱小族群,被有礼器的族群当成血食圈养。”
“从此之后,它们世世代代生存在恐惧中,朝不保夕,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宋九缺的眸光中充满了怜悯,那种怜悯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感同身受的痛苦。
“它们做错了什么?它们只是没有礼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