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月光很好。

我蹲在门口画乌龟。

画完一只，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暖阁门口只有两个护卫。

李成不在。换成两个生面孔。

远处巡逻的人少了。以前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人走过，现在半个时辰才看见一次。

我低下头，继续画。

又画完一只。

第七只。

第八只。

第九只。

第十只。

我站起来。

往回走。

刚踏进暖阁的院子，我停下脚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虫叫声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左边。三丈外，假山后面。呼吸声。很轻，但存在。

右边。两丈外，墙角阴影里。呼吸声。不止一个。

头顶。房梁上。有人。

我慢慢后退。

退到墙根。

背靠着墙。

然后闭上眼睛。

内力在经脉里流转。比被封之前还顺畅。

耳朵更灵了。

左边假山后面，两个人。手里有刀。呼吸不太稳，紧张。

右边墙角，三个人。拿着短兵器。其中一个在咽口水。

房梁上，一个人。弓弩。箭已经上弦了。

一共六个。

老爷子放的。

我知道。

昨天他问过我：“一个人能打几个？”

我说：“不知道。”

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今天守卫就少了。

今晚就有人来了。

我睁开眼睛。

抬起头，看着房梁上那个人影。

“下来吧。”

我的声音很轻。

那人没动。

我等了三秒。

然后动了。

鬼步。

三丈距离，一秒。

假山后面那两个人刚站起来，我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手刀。

第一个倒下去。

第二个的刀刚抬起来，我侧身，肘击。

他也倒下去。

右边三个人冲过来。

我退了一步。

退到墙边。

最前面那个一刀劈下来。

我闪开。

刀砍在墙上，火星四溅。

我蹲下，扫腿。

他倒了。

第二个的短剑刺过来。

我侧身，抓住他的手腕，一拧。

剑掉在地上。

膝盖顶上他的肚子。

他弯下腰。

第三个的刀到了。

我松开手，往后一仰。

刀从面前划过。

我直起身，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他倒下去。

前后不到十秒。

五个人躺在地上。

我抬起头，看着房梁上那个人。

他还举着弓弩。

箭对着我。

我看着他。

他的手在抖。

“不下来？”

他没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箭对着我的胸口。

我走到他正下方。

抬起头。

月光落在我脸上，落在面具上。

“射啊。”

他的手指动了。

箭没射出来。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我跳起来。

抓住房梁，翻身上去。

他来不及反应。

一拳。

他也掉下去了。

我落回地面。

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着地上躺着的六个人。

都还活着。就是动不了。

七文从月洞门口走进来。

他看着地上那些人。

然后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少主。”

“嗯？”

“您没事？”

我看着他。

“没事。”

他点点头。

然后他退到旁边。

老爷子从月洞门口走进来。

他看着地上那些人。

然后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六个。多少秒？”

我想了想。

“三十秒。”

他点点头。

“还行。”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七文走过来。

“少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我看着地上那六个人。

“扔出去。”

“是。”

他招了招手。

几个护卫跑过来，把人抬走。

我走回暖阁。

在书案后坐下。

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批完一份，我停下来。

看着窗外。

心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暖暖的。

是别的。

我说不清。

那天晚上，我缩在角落里。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凉凉的。

闭上眼睛。

三十秒。

六个。

还行。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

昨晚那六个人还在脑子里转。

三十秒。

六个。

还行。

我坐起来。

七雨推门进来，端着温水。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一点。

“少主，您昨晚——”

“没事。”

接过杯子，漱口洗脸。

七雨站在旁边，看着我。

“少主，老爷说，今天门口只留两个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

换好练功服。黑色的，束袖束脚。项链戴着，粉色的吊坠贴在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