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走出去。
门口站着两个护卫。
不是李成。是生面孔。
他们看见我出来,微微欠身。
我点点头。
然后往院子里走。
站在院子中央。
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和昨晚一样。
我睁开眼睛。
看着假山后面。
“出来吧。”
没有人动。
我等了三秒。
然后鬼步。
假山后面,两个人刚站起来,我已经到了。
一拳一个。
倒了。
右边墙角,三个人冲出来。
我转身。
第一个的刀劈下来。
我闪开,肘击。
倒。
第二个的剑刺过来。
我抓住他的手腕,一拧。
剑掉在地上。
膝盖顶上他的肚子。
倒。
第三个的刀砍空。
我蹲下,扫腿。
倒。
房梁上,一个人。
弓弩。
箭已经上弦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他的手在抖。
我跳起来。
翻身上梁。
一拳。
他也掉了下去。
前后不到十五秒。
六个人躺在地上。
我站在他们中间。
拍了拍手上的灰。
七文从月洞门口走进来。
他看着地上那些人。
然后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少主。”
“嗯?”
“比昨晚快了。”
我点点头。
老爷子从月洞门口走进来。
他看着地上那些人。
然后看着我。
月光已经没了。现在是早晨的阳光。
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
“十五秒。”
他点点头。
“进步了。”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凉凉的。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批文件。
批完一摞,我抬起头。
看着窗外。
心里在想一件事。
他放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昨晚六个。今早六个。
那今晚呢?
明天呢?
我低下头,继续批。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站起来。
走回暖阁。
蹲门口画乌龟。
画完十只。
站起来,走到池塘边。
跳下去。
追了半个时辰,捞上来两条。
烤了。
吃完,缩在角落里。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凉凉的。
闭上眼睛。
等着。
早上。八个。
晚上。十个。
时间越来越长。
从十五秒,到二十秒,到二十五秒。
不是慢了。
是人多了。
第十五天的晚上。
我站在院子里。
周围躺着三十个人。
都动不了。
我喘着气。
汗从额头滴下来。
老爷子从月洞门口走进来。
他看着地上那些人。
然后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身上。
“多少?”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四十秒。三十个。”
他点点头。
“还行。”
他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拍我的肩。
但他把一样东西放在我手里。
凉凉的,软软的。
流云。
我愣住了。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
那条银色的软剑,缠在手上。
很久没见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祖父。”
“嗯?”
“为什么现在还?”
他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不需要爷爷护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
风吹过来。
凉凉的。
他把流云还给我。
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月洞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夜儿。”
“嗯?”
“明天开始,暖阁门口不守了。”
他推开门,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手里握着流云。
凉凉的。
心里那点东西,在烧。
那天晚上,我没有缩在角落里。
我站在院子里。
把流云缠回腰间。
熟悉的重量。
然后走到池塘边。
看着那些锦鲤。
那条最大的金红色,游过来,停在我面前。
我看着它。
它也看着我。
风吹过来。
我转身。
走回暖阁。
在榻上躺下。
看着承尘。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又摸了摸手腕上的两块表。
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
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