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陪我吗?”江宁看着他,声音更轻了。
他眼中带着很少流露出来的柔软,就像是小动物把自己柔软的肚皮露出来一样,是一种完全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沈越整颗心都软了,他能怎么办?这人用这种眼神看他,用这样语气跟他说话,他还能怎么办?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那不去了。”他重新蹲下来,拿起毛巾浸湿、拧干,继续给江宁冷敷,动作还是很轻很仔细,跟刚才一模一样。
他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忽然开口又问:“现在你伤了,刘工头让你今晚休息,还是明天要去车间?”
“都跟你说了,别叫人家工头。”江宁有些无奈,这家伙太记仇了,就因为刘研究员给他安排任务,这人就一直叫人家“工头”,怎么说都不改口。
接着又替刘研究员说了几句好话,“他是研究员,人家是高级工程师,搞了一辈子农机。而且人挺好的,还给我放了两天假呢。
今天加明天一天,后天再看情况。”
沈越一听两天假,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但随即又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多少带着点不满,哼完又觉得自己幼稚。
可他就是不舒服,就是心疼,之前就知道江宁每天忙,但没想到能忙成这样。
现在项目里的大部分计算工作都是江宁在负责,算完这一组,又去帮另一组算,还要熬通宵守着记录什么实验数据。
就连其他时间也不得闲,做完他自己的活,王工让他去给工人指导一下操作,具体解释下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
周工又拉着他讨论起来,“小江你来帮我看看这个材料行不行”……从早到晚都在车间里转,连口气都顾不上喘。
他知道这是因为江宁能力出众,说话做事又有分寸,从不摆架子,他说的那些理论,工人们能听得懂,脑子又活,想法也多。
真的可以一人当几人用,一个顶三个都不止,再加上项目又急,时间紧任务重,大家也都加班,都在熬。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而且这还是他经常来厂里,江宁收敛了一些,会抽点时间来陪陪他,也会拒绝一些不必要的加班。
他听林有杰说过,前面比这还夸张,连续几天不睡觉是常事,就补半天的觉,下午继续干,跟上了发条似的。
哎,这人怎么就那么要强呢!
明明那么白净细腻的一张脸,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也是软软的,会听他的话。
但一遇到工作就变了,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不抱怨,累了也自己独自消化。
这两种矛盾的特质在江宁身上奇妙地共存着,让他心疼,心疼他的坚韧,也让他着迷,着迷于他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