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清清的姐姐。所以你是我的家人。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保你。”

陈凡看着最后一行字。

拿信纸的手没有抖。但他的呼吸停了三秒。

他爸给了宋敏华一条逃生通道。一条可以把她从Meridian里彻底抹干净的通道。

而宋敏华——没有用它来自保。

她用她在Meridian里的身份——换取了克莱因的保护。然后出卖了给她这条退路的人。

龙雨晴站在旁边。她看到了那封信的内容。但她没有出声。

陈凡把信笺纸折好。放进口袋。

“那串代码。”他说。

龙雨晴已经坐到了笔记本前面。

“我试试看能不能在奠基者控制台里找到对应的接口。”

手指落下去。屏幕开始滚动。

陈凡走到窗前。窗外是老小区的院子。阳光打在银杏树上。叶子在十月底的风里不停地翻面。一面绿，一面黄。

他父亲写那封信的时候，是二十年前。那时候他六岁。陈雪还没出生。

他父亲相信家人。

家人杀了他。

手机响了。

赵天河。

“青岚教育咨询。七楼。有动静。”

陈凡的眼睛从银杏树上收回来。

“什么动静？”

“今天早上八点开始，陆续有人进出。截止目前——一共进去了六个人。出来了两个。里面还有四个。不像装修工人。穿得太干净了。”

“能拍到脸吗？”

“三个正面。两个侧面。一个戴了口罩只拍到眼睛。正面的三个我跑了一下——其中一个有记录。”

“谁？”

“岳明辉。三十四岁。前深圳某安保公司的项目经理。两年前离职。目前无固定工作。但银行流水显示——他的账户每月15号固定收到一笔转账。三万二。”

“转出方？”

“锦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沈玉棠。

陈凡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今天下午——我去一趟。”

“亲自？”

“嗯。”

挂了。

下午一点四十。文三路。

陈凡没有换衣服。灰色T恤。黑色长裤。白色运动鞋。

龙雨晴跟着。黑色卫衣。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买的美式咖啡。八块钱。

两个人站在写字楼对面的公交站台上。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灰白色的光。七楼的窗户——第三和第四扇——窗帘拉了一半。

“我进去。你在这等。”

“不行。”

陈凡看她。

龙雨晴吸了一口咖啡。冰美式。脸没有变。

“上次你说'你在这等'——我在东京拍卖会后厅门口站了十四分钟。你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差了两个色号。”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上面是沈玉棠的人。不是我姨妈。”

“沈玉棠的人也会咬人。”

陈凡没有再争。

两个人过了马路。进了写字楼大厅。

一楼前台有一个保安。穿着物业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在看手机。

陈凡走过去。

“七楼。青岚教育咨询。”

保安抬头。“你约了吗？”

“没有。送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