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玄色大氅,面容阴鷙的『玉骨真君』温嶠开口道。
冥河真君淡淡瞥他一眼:“理由。”
“林凤九崛起太快,初入元神,便有元神巔峰战力。
白骨魔宗的覆灭,此人亦出了大力。
若是继续留著他,迟早是本教的心腹大患!”
话音刚落。
右侧一人,嗤笑出声。
温嶠怒目而视。
“尚老鬼,你笑什么”
鬼脉副主『五鬼真君』尚阳冷笑道:
“我笑你鼠目寸光。
教主在西北六州布局两百年,步步为营,眼看便要功成。
因为初成元神的林凤九,便大动干戈。
一旦动静太大,暴露了我教在西北的所有布置。
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温嶠脸色一沉:
“尚老鬼,我看你才是鼠目寸光,井底之蛙。
那林凤九初成元神,便能匹敌元神巔峰。
再拖几十年,等他更进一步,必是我教大敌……”
“大敌”五鬼真君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难道你觉得几十年內他能成就地仙”
“当然不能!”
温嶠道。
“既如此,便不需要担忧。一个连地仙都不是的修士,如何威胁得到教主大计”
五鬼真君尚阳阴阴一笑,“还是你温老鬼觉得教主地仙之尊,两个元神都压不住”
温嶠心中一机灵,连忙道。
“教主法力通天,神威盖世,別说是区区林凤九,就是那些正道的偽君子加起来,也不是教主对手。”
“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个什么”
“我是为了教主大计。”
“大计我看你是前些日子在西北,被那雷修打成重伤后变成了软脚虾!一点风吹草动,都嚇得哇哇大叫。”
“你!!”
温嶠勃然大怒,周身黑气瞬间翻涌,眼神狰狞,几乎便要动手。
“够了!”
冥河真君一声冷喝。
声音不高,却带著股镇压一切的威严。
温嶠与五鬼真君尚阳瞬间噤声,周身气息一滯,连忙躬身低头,不敢再放肆。
冥河真君眸中幽光闪烁,扫过殿中诸脉主、副主,语气淡漠: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赤离,你素来颇有智计,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巫蛊一脉脉主,赤离真君,上前一步:
“启稟教主,那林凤九从入道,便与我玄阴教不睦。
那容他囂张到今日”
冥河:“所以你赞同温脉主,杀”
“是。而且现在正好有个不错的机会,可以一举除掉此人。”
赤离真君也没卖关子。
“属下刚刚得到一个来自玉京城的消息。”
“大赵华阳帝已经下旨,要召林凤九入京,亲自嘉奖。
从青峰山至玉京,路途遥远,山川阻隔。
即便是元神修士想跨过也许数月时光。
我教在其入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截杀於他。
若能一举除去,自然最好。
即便不能,也能称量出他的真正底细,为日后教主大计,扫清障碍。”
冥河真君沉默片刻。
幽冷的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
最终,他缓缓点头,声音冷冽:
“传令下去,让徐完出关,负责此次截杀。”
“务必,让林凤九,有去无回。”
“是!”
……
青峰山,灵犀台。
经过萧重阳等人数日整顿,灵犀台也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倖存的灵符宗弟子,也渐渐从灭门的恐惧之中走出,开始安心修行。
青峰山上空,今日更是热闹非凡。
剑气,灵光冲霄,一道道凌厉的剑光撕裂长空。
一道赤色剑光和一道青色剑光,来去。
偶尔,金色灵光与五色神光彼此碰撞。
声如雷震,千里皆闻。
散开的罡风,连云层都被硬生生撕裂。
萧重阳负手立於半空,青袍烈烈,神色平静淡然,平静地望著上方的激烈斗法。
他身旁,一身月白道袍岳崇古神色平静。
“大师兄,李道一与小师弟,谁能笑到最后”
“李道一修行岁月久远,根基深厚,已然是九重法坛巔峰。
他手中紫电剑,凌厉无滔,非同凡俗。”
“小师弟的青灵剑,虽然品质极佳,但比起紫电剑的霸道犀利,还是稍逊一筹。
而且,小师弟主修五行大道,剑道只是辅修,单论剑道修为、剑术精妙,他不如李道一精深。”
岳崇古缓缓点头。
“但是。”萧重阳话锋一转,“小师弟大五行神光,克尽天下五行术法,李道一剑法虽妙,却被其所克。”
“所以,在双方都不动用真正底牌的前提下,很难判断谁胜谁负。”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天巨响,空中云气翻腾。
两道遁光骤然炸开,迅速向后退开,遥遥相对。
两道身影,也同时显露出来。
一人一身红色大氅,头戴紫金冠,气质狂放,手持紫电剑,正是李道一。
另一人身穿紫色道袍,神采飞扬,手持青灵剑,背后五色神光宛如五根巨柱,正是上清派三弟子——钟神秀。
两人鬢髮虽乱,气息耗损剧烈,但身上无伤。
显然如萧重阳所说,不分胜负。
岳崇古微微一笑:
“李道一已是九重法坛,成名多年,却胜不过七重法坛的小师弟!
这一局,他已经输了!”
萧重阳笑了笑,並未多言。
钟神秀收剑而立,畅快大笑,声音爽朗:
“李道一!你我连比六场,皆是不分胜负,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再打下去,也难分高下,徒耗力气!”
可此刻,半空中的李道一心里却满是憋屈。
他自认天下第二高,年轻一辈中少有对手。
败给他心目中天下第一的林凤九,他认了。
可如今,他居然连林凤九门下的一个三弟子都拿不下!
打了六场,一场都贏不了。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钟神秀,只是三弟子。
在他前面,还有修道更久、根基更深、实力更强的大弟子萧重阳,二弟子岳崇古!!
他这天下第二高手的名头,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股不服输的暴戾之气瞬间衝上心头。
李道一体內法力澎湃,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
萧重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阴阳灵光,插入两人之间,將对峙之势破开。
“今日比斗,到此为止。”
“小师弟,隨我来吧。”
钟神秀一向敬重大师兄,当即收敛所有气息,乖乖落回萧重阳身旁。
萧重阳朝李道一拱手一礼。
“李道友……”
李道一身化遁光,朝青峰山外飞去。
他决定了,立刻,马上回纯钧剑派,不成元神,绝不下山。
萧重阳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嗔念太重,是祸非福啊!”
“大师兄,这人真没礼貌。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钟神秀撇了撇嘴。
“小师弟,不可造次。李道友这些时日助我等良多,是我上清派的挚友,理应给予尊重。”
“大师兄教训的是。”毫不在意的继续道,“下次再斗法,大不了我偷偷输给他一招半式,也就是了。”
萧重阳摇了摇头,也没再纠缠此事。
“前几日让你祭炼的『炼心阵图』,进展如何了”
钟神秀拍了拍胸脯,骄傲道:
“阵图而已,早弄好了!”
一拍七宝灵葫。
一幅玄奥繁复、灵光流转的阵图,从葫芦中飞出,悬浮半空。
灵光湛湛,玄奥非常。
萧重阳点了点头,目光一转。
“二师弟,你呢”
岳崇古神色平静,摊开手掌。
一座巴掌大小、古朴无华的石台浮现出来。
“很好。你二人同时施法。”萧重阳道。
岳崇古和钟神秀点头后,同时祭起阵图、法器。
唰。
阵图凌空展开。
瞬间演化天地人三才,灵光浩瀚。
石台迎风便涨,化作一条宽九丈,每阶高一尺,整整一百级的通天石阶。
双方融合后,石阶越发古朴。
周围还出现了淡淡青色雾气。
萧重阳摊开右掌一按,这石阶陡然跟进入灵犀台的石阶融合。
曲指一弹,一道灵光飞向灵犀殿。
悬掛於殿门外的铜钟骤然响起。
咚……
厚重浩荡的钟鸣,缓缓传遍整座青峰山,每一位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迅速朝灵犀台前方玉符广场奔驰而去。
因为其中有很多刚修炼的普通弟子,没什么法力,速度也慢。
萧重阳也没急著开始。
等所有人都到了。
“灵符宗诸弟子听令,尽数集结於炼心石阶之下,登山接受考验!”
“能过第十阶者,可入內门;
能登至三十级以上,便是嫡传门人!”
“尔等谨记,石阶站得越高,宗门赐予的功法、灵丹、法器、灵材,便越好!”
消息一出,满山弟子顿时沸腾。
尤其是刚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正是气胜的时候,他们可不认为自己不行。
在萧重阳宣布『开始』后,迫不及待的开始攀爬。
萧重阳看著密密麻麻的身影,转头看向身旁两位师弟:
“你们二人看,今日这些弟子中,谁能攀至最高,拔得头筹”
钟神秀目光一扫,很快便锁定人群中一名姿容秀美、气质空灵、肌肤如玉的小姑娘。
“我看她根骨清奇,气息纯净,必定能一路登顶。”
岳崇古则摇头一笑,指向人群中一位身姿挺拔、剑眉入鬢、气势凌厉如剑的黄袍少年。
“此子资质非凡,又有天生灵纹,前途不可限量,能攀爬至最高之人,必定是他。”
话落,两人又同时看向萧重阳。
“大师兄以为呢”
萧重阳淡然一笑,目光落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
“你们二人所选皆是先天灵体,资质卓绝,前途自然不差。
可我,却更看好他。”
钟神秀与岳崇古下意识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人群之中,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相貌普通的青年映入眼帘。
钟神秀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睁开眉心神目去看。
资质,只是上等,並非绝顶;
气息,平稳温和,並无惊天异象;
唯一稍稍显眼一点的,便是脑袋比常人大了一圈。
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压过两位先天灵体、拔得头筹的人物。
钟神秀忍不住问道:
“大师兄,此人看起来平平无奇。”
对门下弟子不是先天道体就是先天灵体的他们,上等资质確实算平平无奇了。
岳崇古目露询问。
萧重阳笑道。
“不必多问,看结果便是。”
两人將信將疑,继续观望。
考验开始。
弟子们纷纷踏上炼心石阶,奋力向上攀爬。
被钟神秀和岳崇古分別看好的小姑娘与黄袍少年,脚步轻快,一路领先。
很快便超过大半弟子,占据前二。
那相貌普通的大头少年,却一步一个脚印,不急不躁,稳扎稳打。
石阶越高,道心考验越严苛。
尤其是前九重。
一踏入其中,便受幻象迷惑。
这一关,考验的是心性。
不忠、不孝、不义之辈,不管你资质多高,也不予收录。
过去九重,就意味著你心性过关了。
虽然资质差了点。
但灵符宗现在资源丰富,把你培养到灵台巔峰,甚至是一重法坛还是没问题。
上了第十层台阶后,幻象变了。不再是考验心性,而是传授法术,考验悟性。
能掌握术法,能在规定的时间內掌握,就能继续向上。
每三级一个法术,越往上越高深,需要的时间越长。
过了三十级后,幻象消失,一股沉重的压力压下。
根据所有人体质不同,每上一步,身上的压力都变得更沉重。
很快就有人坚持不住,从石阶上滚落,被一股法力捏住,送出石阶。
三十级后,上千人只剩下百数。
要知道,能进入灵符宗的弟子,已经是从无数凡人中筛选出来的灵秀之辈。
要知道,能进入灵符宗的弟子,已经是从无数凡人中筛选出来的灵秀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