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李瑾回复了刘子昭的密信:芒刺在背,为之奈何?
这话的意思是他对自己的小妹也早有忌惮,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拔除。
两方私下密约:趁她这次水师演练,里应外合突袭。
此刻,斥候快船如箭般穿出,船头小校神色慌乱:“江北有大量船只忽然出现,已过中流,正朝我军水寨方向而来!”
李琰抬眼望向天边:云层低垂,江水泛着铅灰色的暗光。潮水正在退去,而这片芦苇荡下的水道她早已烂熟于心。
“传令各船,按预定方案行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前锋船队迎敌,且战且退,诱敌深入。中军战船随我后撤。火箭营准备。”
前锋二十艘快船率先迎上,其余战船则有序地向芦苇荡深处退去,船桨划破水面,激起细密的波纹,却又迅速被雾气吞没。
不过半个时辰,江面上便传来了大周船队的号角声。
刘子昭站在最大的楼船之上,身着明黄戎装,身后黑底金线的“周”字帅旗在江风中翻卷。
他们从隐蔽的水道绕远路来到此处,没有受到金陵方面的任何抵抗。
刘子昭笑意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沉稳:“李瑾果然守信。”
转头吩咐道:“传令全军,全速追击,务必将宁王坐船截住!”
两岸芦苇越来越高,水道却越来越窄,雾气也越来越浓。前方唐国的诱敌船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回身射出一波箭雨,却总是恰到好处地“射偏”,似乎慌乱不堪。
两千水师浩浩荡荡地涌进了这片越发狭窄的水域。芦苇密集如墙,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水草与淤泥的气息。
忽然,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紧接着,整艘楼船猛地一震,速度骤降。刘子昭扶住船舷,脸色一变:船身底部传来连续的沙石摩擦声,楼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
了望台上的士兵探身下望,声音发颤:“殿下,退潮了……水退得太快了,船底已触及沙洲!”
话音未落,四周接连传来战船搁浅的惊呼声。那些吃水较深的斗舰一艘接一艘地陷入沙洲,船身倾斜,桨叶卡在泥沙中动弹不得。
整支舰队如同被钉在了这片芦苇荡里,密密麻麻,进退维谷。
“这片芦苇荡竟然会有潮汐起落!”
众将士惊怒交加,大声呼叫,船舰阵型顿时混乱起来。
四周的芦苇丛中,忽然亮起了无数点火光。
之前肆虐海上、帮助唐国夺得大胜的神火飞鸦,再次大展身手,杀敌无数。
李琰的主船冉冉而来,离他不过十丈左右。
“几日不见,你又玩出了新花样,居然把脑筋动到了我六哥身上。”
刘子昭深深凝视着她,目光中是深不见底的沉渊:“我会的花样不少,可惜新婚之夜没能与你一起共赏。”
臧少陵等人见他言语冒犯,纷纷喝骂。
李琰却没有被他这些疯话气到,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团混乱:“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魏王殿下身份贵重,若能请你留下做客,金陵战局立刻就会逆转。”
她这是以牙还牙的说法,刘子昭身边将领都气得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