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五充其量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水底下。”
“大鱼是廖成功?”
陈向阳也不否认:“袁小五、何彪以前都是廖成功手下马仔,但廖成功漂白得比较成功,现在早就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那太明显。
他现在是大岭集团董事长,青岩首富,优秀民营企业家,人大代表,各种光环加身。
他手下的产业,煤矿、水泥厂、建材城、房地产开发,哪一个不是需要强大政商关系?
袁小五非法采砂、夜总会,在他眼里,恐怕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生意。”
吴志远点点头。
廖成功能在青岩屹立这么多年,从一个小混混变成身家几十亿的企业家,靠的不只是运气,还有头脑。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什么时候该转型,什么时候该站在台前,什么时候该退到幕后。
袁小五还在河里非法挖砂的时候,廖成功已经在买煤矿了。
袁小五还在夜总会里搞色情服务的时候,廖成功已经在建水泥厂了。
袁小五还在用暴力威胁举报人的时候,廖成功已经在给县里捐建希望小学了。
这就是差距。
袁小五的恶,写在脸上,露在外面,人人都看得见。
廖成功的恶,藏在西装里面,裹在慈善的外衣
陈向阳继续说:“袁小五的案子,到饶正义、赵磊,以及那几个局长,差不多就到头了。再往上,恐怕很难。
涉及黑恶势力这块,袁小五死了、何彪被抓,也差不多到头了。”
吴志远明白陈向阳的意思。
廖成功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背后肯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保护伞。
这张网可能一直延伸到市里,甚至省里。
动廖成功,牵一发而动全身,阻力会超乎想象。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吴志远有些不甘。
“当然不是。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向阳喝了一口水,语重心长地说:“志远,我知道你想干事,想改变青岩。
但改变一个地方,不是靠抓几个人、打掉几个团伙就能完成的。
那只是治标。治本,要靠发展,靠制度,靠人心。
你现在是县长,是政府一把手,有你的舞台。
扫黑除恶是公安的事,但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营造公平法治的营商环境,是你这个县长的首要职责。
你把青岩的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起来,让法治的阳光照进来,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自然会无所遁形。
到时候,再动廖成功,或者他背后的人,阻力会小很多,基础也扎实得多。”
吴志远细细品味陈向阳的话。
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比如,打掉一个袁小五,青岩就没有黑恶势力了吗?显然不是。
只要贫困的土壤还在,权力的监督还有漏洞,就可能滋生出张小雨、李小五。
真正的战斗,不在于抓几个人,而在于改变这片土地的面貌和运行规则。
“我明白了,陈总队长。”吴志远郑重地说,“扫黑除恶是外科手术,切除毒瘤。
但要让肌体恢复健康,需要内服外调,固本培元。”
……
县公安局七楼大会议室,全县公安系统党风廉政建设暨警示教育大会召开。
饶正义穿了一身笔挺的警服,面容严肃,目光威严,端坐在主席台中央。
会议由县公安局政委主持。
先是传达上级有关文件精神,然后是通报近期全省公安系统违纪违法典型案例,最后是饶正义作讲话。
轮到饶正义发言时,他清了清嗓子,把麦克风往面前挪了挪,开始念稿子。
“同志们,今天召开这次会议,主要目的是深入剖析当前全县公安系统党风廉政建设中存在的突出问题……”
他声音洪亮,字正腔圆,一字一句念得很认真。
“近年来,全县公安机关在县委、县政府和上级公安机关的坚强领导下,持续深化正风肃纪反腐,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
“但是——”饶正义话锋一转,“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当前公安队伍中仍然存在一些突出问题。
有的民警理想信念动摇,宗旨意识淡薄;
有的民警纪律松弛,作风散漫;
有的民警执法不规范,不严格,不公正;
更有极少数害群之马,利用职权谋取私利,甚至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这些问题虽然发生在少数人身上,但严重损害了公安机关的形象和公信力,严重破坏了警民关系,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必须下大力气解决!”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台下的民警们。
“同志们,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只能用来为人民服务,绝不能用来谋取私利。
我们穿这身警服,头顶的是国徽,肩扛的是责任。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干净,怎么去要求别人?
怎么去维护社会治安?怎么去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在这里,我代表局党委郑重表态:
凡是违法违纪的,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职务高低,一律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凡是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一律清除出公安队伍,绝不手软!
凡是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一律追责问责,绝不放过!”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