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巡视—双面女谍(2 / 2)

死者双手手指有四处抵抗伤,指甲内有皮屑组织;

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骨折形态符合外力直接作用所致;

颈椎第五、六节间隙有异常拉伸痕迹;

体表有多处点状皮下出血,分布不符合高坠伤特征。

结论:高坠致多器官损伤死亡,但死者体表及体内损伤不符合单纯高坠伤特征,不能排除他人加害因素。

建议:按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张德胜的案子也有了进展。

省厅痕检专家在已经烧毁的面包车残骸中,提取到了油箱部位的异常燃烧痕迹。

经过实验室分析,确定起火点位于油箱后部,残留物中检测出助燃剂成分。

结论:不是普通的追尾起火,是人为纵火。

两起案件的卷宗同时从山南县公安局移交至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山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钱江在移交时提出异议,认为省厅越权办案,被省厅刑侦总队负责人一句话怼了回去:

“两起命案,你们山南县局办了一个多星期,连立案都没立。

省厅再不接手,下一个死者是不是要等到烧成灰你们才立案?”

钱江不敢再说话。

江北市纪委对王海涛的留置,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上午。

王海涛像往常一样,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县公安局五楼的办公室里。

他穿着深蓝色的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九点十分,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公安局大院。

车上下来五个人,四男一女,都是便装。

走在最前面的是江北市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陈向东,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干部,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后面几个人,从走路的姿态和警觉的眼神来看,应该是警方的人。

陈向东上了五楼,敲了王海涛的门。

“王海涛同志,我是江北市纪委的陈向东。

根据组织决定,请您配合我们进行一次谈话。请您交出通讯工具和工作证件。”

王海涛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目光在陈向东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辩驳,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他只是慢慢地合上文件夹,把笔插进笔筒,站起身来,把手机和警官证放在桌上。

“需要我交代什么吗?”

“到了再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王海涛的两只胳膊。

走廊里,几个看到这一幕的民警愣住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县公安局。

有人说王海涛是被双规了,有人说只是配合调查过两天就回来,有人说什么事都没有是正常谈话。

但很多人预感,王海涛恐怕回不来了。

王海涛被留置的消息传开之后,山南县的舆论风向开始出现变化。

首先是县政府大院里。

往日里见了巡视组绕着走的干部们,开始主动往山南宾馆跑。

有的送材料,有的递线索,有的干脆就是来汇报工作的。

吴志远让李心怡统一接待,登记造册,该收的材料收,该谈的话谈,但不做任何承诺。

然后是帝豪夜总会。

据赵铁军反馈的信息,王海涛被留置之后,帝豪夜总会的生意明显冷清了许多。

还有一个变化是举报热线。

王海涛被留置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巡视组的举报电话接到了过去半个月加起来都不止的来电数量。

有人实名举报王海涛受贿,有人举报钱江刑讯逼供,有人举报周志刚涉嫌强奸。

吴志远让李心怡把每一个举报电话都做了详细记录,分类整理,按轻重缓急排序。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县城。

这个县城不大,六纵六横十二条街道,几十万人口。

但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却藏着那么多肮脏的事情——豆腐渣工程、黑恶势力、保护伞、命案。

王海涛只是其中一环。

他绝不是最大的那条鱼。

王海涛被留置后,山南县城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舆论。

先是有人在县政府对面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匿名大字报,标题是《省委巡视组在山南胡作为乱作为》。

内容是质疑巡视组越权办案,干扰地方正常司法程序,是借巡视之名行打击报复之实。

这张大字报贴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撕掉了,但已经有人在拍照转发。

然后是网络上开始流传一些聊天截图。

有人说巡视组在山南搞运动、扩大化,有人说巡视组组长吴志远野心勃勃、想借山南的事往上爬。

还有人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吴志远在山南夜总会里找小姐、收了周志刚的钱不办事。

甚至配了一张模糊的图片,是在某娱乐场所门口拍的,灯光昏暗,看不清人脸。

孙润才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吴志远正在吃早饭。

他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那些截图,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看看就行了。”他把手机还给孙润才,继续喝粥。

“你不着急?”孙润才在对面坐下来,“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再不澄清,你的名声就坏了。”

“谣言止于智者。山南的干部又不是瞎子,我有没有去夜总会找小姐,他们心里没数?”

“问题是网上那些东西,不光山南的人能看到,青岩的人也能看到,江州的人也能看到。

梁东鸣要是拿这个做文章,你回去之后怎么解释?”

吴志远放下粥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润才,你注意到没有?这些谣言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王海涛被留置之后。”

“对了。王海涛一被留置,针对我的谣言就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急了,有人在用舆论来干扰巡视工作,给我施加压力。”

“你是说这些谣言是周志刚搞的?”

“不一定是他亲手搞的,但很可能跟他有关系。

周志刚在山南经营这么多年,控制的绝不只是夜总会和矿业公司。

他完全可以利用媒体资源和网络水军制造谣言,找几个人替他写大字报、散播谣言也是易如反掌。”

吴志远拿起手机,拨通了曹龙华的号码。

“曹组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说。”

“王海涛被留置后,山南开始出现针对我个人的谣言。

说我在夜总会找小姐,收了周志刚的钱不办事。

网上有聊天截图在传,县政府对面还贴过大字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应对?”

“不回应。谣言止于智者,越回应他们越来劲。

而且这些谣言的时机太巧了,王海涛刚被留置就冒出来,说明有人急了。急了就会犯错。”

“你能沉住气就好。”曹龙华顿了顿,“不过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该避嫌的场合要避嫌,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明白。”

“另外,我这边已经向省委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做了专题汇报。

领导原则同意我们的意见,山南的问题要一查到底,不能因为王海涛被留置就收兵。”

吴志远精神一振:“好。”

“但有一条。证据要扎扎实实,不能有半点瑕疵。

王海涛是公安局长,关系网复杂,背后还有人在盯着这个案子。

如果证据出了问题,我们就会很被动。”

“曹组长放心,每一份证据我都反复核实过。”

挂了电话,吴志远坐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

谣言的事可以不理,但周志刚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必须尽快收网。

他想起了一个人——徐美凤。

这个潜伏在酒店里的服务员,王海涛的情妇,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她每天还在尽职尽责地打扫房间、整理床铺,顺便偷看桌上的材料、偷听门缝里的谈话。

王海涛被留置了,她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但她还在继续工作,为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她换了新主子。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有两个主子。

吴志远把孙润才叫了过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

孙润才听完,皱起眉头:“引蛇出洞?你确定她会中计?”

“王海涛倒了,她现在心慌。心慌的人最容易犯错。

我给她一个立功的机会,看她抓不抓得住。”

“你想让她偷什么材料?”

“一份假的。内容是说我们掌握了周志刚指使他人杀害韦林山、张德胜的直接证据,已经向省厅移交了案卷,建议对周志刚采取强制措施。”

“她要是把这个消息传给周志刚——”

“就是要她传。周志刚收到这个消息,无非两种反应。

一种是销毁证据、转移资产、准备跑路,另一种是铤而走险、对我们下手。无论哪一种,都会露出马脚。”

孙润才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让赵铁军盯紧周志刚的动向。

他要是真有动作,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吴志远从行李箱里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假材料,打印出来,装进一个标有“密件”字样的文件袋。

材料内容写得煞有介事,有案卷编号、有承办人签名、有时间节点,看起来像模像样。

他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位置不显眼也不隐蔽——刚好是徐美凤打扫卫生时“不经意”能看到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天上午。

吴志远没有出门,坐在房间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

九点整,走廊里传来清洁车滚轮的声音。

然后是轻轻的门铃声——您好,客房服务。

吴志远没有应声。

门铃声又响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大约十秒钟后,门被从外面刷开了。

徐美凤推着清洁车进来,嘴里说着“您好,打扫卫生”,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房间。

床上没有人,卫生间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吴志远坐在窗边,被半拉窗帘挡住了。

从门口的角度看过来,刚好是视觉盲区。

徐美凤没有发现他,或者说,她以为房间里没人。

她开始收拾垃圾,动作熟练。

换了卫生间的垃圾袋,换了床头的垃圾桶,擦了桌子,整理了床铺。

但她的目光一直在房间里游移。

从这张桌子扫到那张桌子,从这个角落瞥到那个角落。

她在找东西。

吴志远把文件袋放在了桌子抽屉里,没有上锁。

这是精心设计的细节,既不是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显得刻意,也不是藏在太隐蔽的地方不符合常理。

徐美凤擦到办公桌的时候,手里攥着抹布,先把桌面擦了一遍,然后蹲下来擦桌腿。

就在蹲下去的瞬间,她的手拉了一下抽屉。

文件袋露出了半截。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床上、卫生间、门口、窗户。

确认没有人之后,她迅速拉开抽屉,拿出文件袋,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里面的材料连拍了几张。

动作很快,不到十秒钟。

她把文件袋塞回抽屉,把抽屉推回原位。

就在她转身准备推车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辛苦了。”

徐美凤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看到吴志远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茶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领……领导,您、您在啊?”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道您在,刚才敲门没人应,我以为没人……”

“我故意没应。”吴志远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个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这样你才方便拍嘛。”

徐美凤的脸色刷地白了。

“领导,您说什么?我没拍什么东西……”

“手机拿出来。”吴志远的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

徐美凤没有动。

“我说,手机拿出来。”吴志远又说了一遍。

徐美凤的手在发抖。

“领导,我真的没有……”

“徐美凤。”吴志远叫出了她的全名。

她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山南县公安局前辅警,王海涛的情妇。

王海涛安排你到山南宾馆当服务员,在我们房间里安装针孔摄像头。

你以为这些事,我们一点都没有察觉?”

徐美凤不说话了。

她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

“王海涛已经被留置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你了。

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进去之后会替你扛吗?你觉得他是那种人?”

徐美凤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现在的出路只有一条:配合组织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只是个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是王海涛和周志刚。

只要你态度好、配合积极,可以从轻处理。”

徐美凤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吴志远以为她在犹豫,在挣扎,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苦笑、惨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轻蔑的笑。

“吴组长,您搞错了。我不是王海涛的人。或者说,不光是王海涛的人。”

“是周志刚派你来的?”

“周志刚让我来盯着王海涛。王海涛这个人,胆子大、胃口大,但做事不干净。

周志刚不放心他,需要一个自己人在身边看着他。所以有了我。”

“你跟周志刚什么关系?”

徐美凤又笑了,这次笑得意味深长。

“我跟周志刚睡了三年的觉。从我在公安局当辅警的第一天起,我就是他的人。

王海涛以为我是他的女人,其实我是周志刚安在他身边的眼线。”

吴志远沉默了片刻。

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她不是什么单纯的棋子,她是双面间谍。

“你今天这些话,我会记录在案。”

“您尽管记。”徐美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正王海涛已经倒了,我也不怕告诉他了。他知道又能把我怎么样?”

“周志刚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徐美凤歪着头想了想,“他给我在江北市区买了一套房子,写的是我妹妹的名字。

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两万块钱。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够吗?”

“你刚才拍的那些材料——”

“我拍了。我会发给周志刚。这是他的规矩,我每做一件事都要有结果,没有结果就别想拿钱。”徐美凤说着,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吴志远。

“吴组长,您说我拍了假材料,那这份假材料我就不发了。

但您能不能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我养活。”

吴志远没有说话。

徐美凤忽然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一扯。

衬衫的纽扣崩开了,露出里面的内衣,又迅速解开文胸后面的卡扣。

她一把抱住吴志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救命啊!非礼啊!巡视组领导欺负人啦!”

声音很大,足以穿透房门,传到走廊里。

吴志远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慌张。

他甚至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徐美凤抱着他、喊着、闹着。

徐美凤的哭喊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孙润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他身后站着李心怡和老刘,两个人脸上都是惊讶和愤怒,但愤怒不是冲着吴志远的。

“你还要演多久?”吴志远冷笑。

徐美凤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手机正对着她。

她松开吴志远,后退了两步。

“你们……你们设计我?”

吴志远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服,走到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微型摄像机。

“我这间房间,从进驻的第一天起就安装了自己的监控。

不是为了监视你,是常规的反窃听反窃视措施。”

他把摄像机放在桌上,按下了回放键。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徐美凤拉开抽屉拍照,吴志远从窗帘后走出来,两人对话,徐美凤撕扯自己的衣服、扑上去抱住吴志远、大喊救命。

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徐美凤脸色煞白。

“你拍的那些所谓密件,内容是假的。

我故意放在那里的,就等着你来拍。

你想发给周志刚?发吧。

正好让他看看,他安排的人有多蠢。”

徐美凤的身体开始发抖。

“吴组长,我错了,我不该听周志刚的。

我什么都交代,求您别把刚才那段视频……”

“视频不会外传。但你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要交代清楚。”

吴志远指了指椅子,“坐吧。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徐美凤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这一次的眼泪,是真的。

孙润才走进来,把门关上,把手机收起来。

李心怡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在对面坐下来,准备做笔录。

吴志远在徐美凤对面坐下。

“说吧,从头开始。周志刚是怎么找到你的?他让你替他做什么?

除了王海涛,周志刚在山南县还有哪些眼线?”

“我是在三年前认识周志刚的。

那时候我刚到公安局当辅警,在治安大队做内勤。

有一次周志刚到局里找王海涛,路过我的办公室,看了我一眼。

第二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他请我吃饭。”

“你去了?”

“去了。周志刚请吃饭,在山南没人敢不去。

他跟我说,他跟王海涛是兄弟,让我帮他盯着王海涛,看王海涛每天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

“你怎么传递信息?”

“开始是打电话,后来他用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发完消息自动删除。”

“王海涛知道你跟周志刚的关系吗?”

徐美凤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我是他的人。

其实我对王海涛来说,不过是个玩物。

他在外面有好几个女人,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周志刚呢?他对你怎么样?”

“周志刚比王海涛大方,也比王海涛狠。

吴组长,你们要抓周志刚,我可以帮你们。

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周志刚这个人,谁要是背叛他,下场会很惨。”

“你先交代问题。能交代到什么程度,决定了组织对你的态度。”

徐美凤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

“周志刚在山南县的眼线不止我一个。

公安局里有,政府里有,连县委办里都有。”

“具体是谁?”

“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孟庆国,是周志刚的同乡。

城关派出所的肖玉贵,周志刚每年给他送钱。”

徐美凤顿了顿,“还有县委办副主任方旭东,周志刚的小姨子跟方旭东的老婆是闺蜜。

很多消息都是方旭东透出来的,赵国栋的一举一动,周志刚都知道。”

吴志远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记了下来。

“王海涛知道这些事吗?”

“王海涛知道一部分,但不知道全部。

他知道孟庆国跟周志刚走得近,但不知道孟庆国是周志刚安插在局里的人。他还以为孟庆国是他的人……”

吴志远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被周志刚害得家破人亡的?

有多少是在王海涛的阴影下战战兢兢活着的?

有多少人曾经试图反抗,却被那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吴志远回过头,看了徐美凤一眼。

这个女人,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

她做了三年的双面间谍,拿了周志刚的钱,睡了周志刚的床,替他盯着王海涛,替他偷拍窃听,替他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王海涛倒了,她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周志刚。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但吴志远需要她。

需要用她的口供,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需要用她的证词,把周志刚那些年织起来的保护伞一层一层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