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程立冬和王桂兰来了。程立冬穿着一件新棉袄,是王桂兰用合作社分的布票给他做的。他脸上有了笑容,不像以前那么愁眉苦脸了。
“二哥,二嫂,来了?快坐。”程立秋招呼他们坐下。
王桂兰把带来的两瓶酒放在桌上:“立秋,这是你二哥在县城买的,说是好酒,给你尝尝。”
程立秋看了看酒瓶,是汾酒,确实不错。“二哥,你买这么贵的酒干什么?浪费钱。”
“不浪费,”程立冬笑着说,“立秋,你对我们这么好,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就买两瓶酒,算是心意。”
程立秋心里一暖,没再说什么。
饭菜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红烧鱼、炸麻花、蒸豆包……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说说笑笑。小石头给程立冬和王桂兰拜年,瑞林和瑞玉也跟着学,奶声奶气地说“二伯新年好”“二婶新年好”。程立冬高兴得合不拢嘴,给每个孩子发了压岁钱。
“二哥,你太破费了。”魏红说。
“不破费,”王桂兰笑着说,“一年就一次,应该的。”
吃了一会儿,程立冬举起酒杯,看着程立秋:“立秋,我敬你一杯。以前我糊涂,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重新做人。”
程立秋也举起酒杯:“二哥,过去的事不提了。以后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兄弟俩碰杯,一饮而尽。
王桂兰在旁边看着,眼圈红了。她想起以前程立冬跟着程立夏瞎闹的时候,整天不着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现在好了,程立冬有了正经工作,家里也有了稳定的收入,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
“立秋,你二哥在初加工组干得怎么样?”王桂兰问。
“干得不错,”程立秋说,“李婶夸他,说他虽然慢,但质量好。我打算让他年后学鞣制,那活儿技术含量高,工钱也多。”
王桂兰眼睛一亮:“真的?立秋,太谢谢你了!”
“别谢我,”程立秋说,“是你男人自己争气。”
程立冬低下头,偷偷抹了把眼泪。
吃完饭,程立冬和王桂兰回去了。程立秋和魏红收拾碗筷,孩子们在炕上玩。
“立秋,你二哥真的变了。”魏红感慨地说。
“是啊,”程立秋说,“人都是会变的。以前他跟着大哥瞎闹,是因为没找到正路。现在找到正路了,就知道好好干了。”
“那你大哥呢?”魏红问,“他还能变好吗?”
程立秋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大哥跟二哥不一样,他心眼多,脾气倔,不容易改。但我希望他能变好。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大哥。”
魏红握住他的手:“立秋,你是个好人。”
程立秋摇摇头:“我不是好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程立秋和魏红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红,明年咱们要干的事很多,”程立秋说,“合作社要扩大规模,养殖场要增加品种,猎队要训练新兵……你怕不怕?”
“不怕,”魏红靠在他肩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程立秋搂住她,心里暖暖的。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黑瞎子岭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立秋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事。明天是大年三十,要贴春联、包饺子、守岁……还要给爹娘上坟。
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魏红,有孩子们,有合作社的社员们,有全屯乡亲们的支持。
他要带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