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
高培安顿了一下,说:
“行,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李南把手机攥在手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
孙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车速提了一些。
到县政府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办公楼里安安静静的,走廊里的灯没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切成一段明一段暗的。
李南上了三楼,走到高培安办公室门口,
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框,高培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看见李南进来,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来了,坐。什么事?”
李南走进去,关上门,在高培安对面坐下来。
他没有绕弯子,把今天在黄山头看见李一航那三台车的事说了一遍。
高培安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
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李南知道,他在想。
“李一航。”
高培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平,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高培安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茶杯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但他像是没听见,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又没在看。
李南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
高培安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是担心他们会打酒厂的主意?”
“不是担心,是肯定。”
李南说,高培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放在以前,碰到这种事,他会先掂量掂量——李一航的父亲虽然只是副市长,
但是排名仅次于常务副所长秦浩,也是一位真正的实权人物。
在德市的地盘上,跟李运良的儿子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
能躲就躲,能让就让,实在不行,找人说和,
给个面子,把事情平了,也就过去了。
这是他在汉川干了这么多年常务副县长,学会的第一课——有些架,打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