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凡站在那里,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洗剑台上滚下来的尘土。
但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而是冰冷得像两柄出鞘的剑。
他并不认识沈秋瞳。
所以当沈秋瞳对念归充满了敌意,还出言不逊的时候,陆一凡的一股子杀意勃然而起。
“姑娘。”陆一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说话注意些。不然——”
“砰!”
话没说完,一只大脚从侧面踹了过来,正中他的腰眼。
陆一凡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那满身的杀意瞬间碎了一地。
“你他妈疯了!”
方烈的大嗓门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抖。
他一把揪住陆一凡的后领,把他从沈秋瞳面前拖开,“这位是沈姑娘,齐枫的道侣!”
方烈伸出手,朝着沈秋瞳几人的方向一划拉,“这位苏姑娘,这位云姑娘、还有这位,这位!都是,你t能不能老实点!”
陆一凡愣了愣,骂骂咧咧刚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曹,齐兄本事这么大!牛逼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秋瞳,又看了看苏酥和云梦璃,再转到令狐婵和涟漪,那张脸上从冰冷到震惊,从震惊到尴尬,从尴尬到谄媚,变脸比翻书还快。
“嘿嘿。”他讪笑着搓了搓手,腰板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原来是弟妹……们啊!失礼失礼,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弟妹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涟漪捂嘴一笑:“我就说嘛,小哥哥的朋友总是那么奇怪。咯咯。”
沈秋瞳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陆一凡的眼神充满了稀奇古怪。
陆一凡被那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又转向念归,疯狂使眼色,似乎在跟她说:“帮我说句话啊!”
念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从沈秋瞳身上移开,扫过城墙上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城外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身影上。
“罢了。”念归叹了口气,“还是我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刺眼白光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像一轮明月坠落人间。
光芒中,她的身影开始变化,准确的说,是分裂。
一分为二。
白光散去。
众人面前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
同样的素白衣裙,同样的长发披肩,同样的面容清冷、眉眼如画。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手里空无一物,一个手里握着一柄剑。
空手的那个,眉眼间依旧温和,那是念归。
握剑的那个,瞳孔深处燃烧着猩红色的火焰,周身缭绕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意,那是葬天。
剑灵葬天,那柄剑真正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后终于苏醒的另一半灵魂。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眼四周天地,嘴角微微上扬,“这么久了,这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那笑容和念归一模一样,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杀意十足。
“姐姐。”念归开口,声音很轻,“来吧。”
“嗯。”
葬天点点头,握住念归的手。
念归的身体在触碰到葬天指尖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那柄莹白的长剑之中。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像是叹息,又像是欢歌。
城墙之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