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中,萧鹏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透过黑色裂缝,亲眼看着那个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柄剑身上亮起的“葬天”二字。
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柄剑,那个剑灵,他看不透。
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是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就像二维的蝼蚁无法理解三维的世界,他一个真仙,竟看不透一柄剑的深浅。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灵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齐枫靠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萧鹏宣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齐枫。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被算计后的不甘:“你早就知道?你故意让朱二龙飞升,就是为了引出这柄剑?”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齐枫笑道,“你就不能把事情想的简单一些?”
萧鹏宣疑惑:“什么意思?”
齐枫道:“就是字面意思呗,朱二龙是我徒弟,我的确知道他的身份。但他愿不愿意飞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至于那柄剑……”齐枫笑道,“它本来就是我,只不过早在三百年前就不在我身边了而已,我们只是约好了在雷鸣城会合,谁知道你们恰好这个时候来了。”
“就这么简单?”萧鹏宣仍是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当真没有提前算计好?”
齐枫无奈摊手:“我要是能拿那本事,你还能拦得住我?”
萧鹏宣怔了怔,皱眉道:“那双生剑灵的修为境界,究竟如何?为何连我都看不透!?”
齐枫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指了指裂缝:“看戏看戏,别分心。”
萧鹏宣咬牙转回头。
雷鸣城外,源魂教教主或者说是萧鹏宣的化外分身悬在半空,地仙巅峰的魔气如潮水般翻涌,将整片天空染成墨色。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城墙上那个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一剑斩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一剑,能有多大的威力。”
葬天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剑,剑尖指向天空,指向那个黑色的身影,指向这片被魔气笼罩的、满目疮痍的天地。
然后,她挥下了那一剑。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白虹贯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从上而下,像裁开一匹布,像划破一池水。
但那一剑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线从剑尖延伸出去,撕裂虚空,撕裂魔气,撕裂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那白线太细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像纸一样被切开,露出后面深邃的、虚无的混沌。
源魂教教主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看见了那道白线,看见了它朝自己飞来。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柄剑的剑意,将他的每一个念头都锁死了。
就像蝼蚁面对巨龙,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白线掠过他的身体。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鲜血飞溅。
他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头顶开始,一条细密的血线向下蔓延,将他的身体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两半身体向左右倒去,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地仙巅峰的源魂教教主,在葬天的一剑之下,连一瞬都没有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