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李响压低声音,七杀刀的刀鞘抵在她肋骨上。“叫一声,我先捅你一刀再堵嘴。”
三分钟后,王振华从停车场入口走进来。
优美被按在休息区的铁椅上,双手反剪。李响站在身后,手压着她的肩膀。灰色手机和SIM卡整齐摆在旁边的铁桌上。
王振华坐到她对面,拿起手机翻开。屏幕上最后一条发送记录还亮着。
“目标明日下午抵达堺市,四人小队,走阪和线。”
他把屏幕对着优美。“发给谁的?”
优美咬着嘴唇不吭声。
王振华放下手机,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在她面前摊平。
“焦土协议。你听过这三个字吗?”
优美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CIA海外长期驻扎人员,联络网一旦暴露,兰利启动焦土协议。第一步,销毁文件。第二步,撤离人员。不服从的,就地处决。”
王振华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你没撤。你的上线田渡真司也没撤。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优美的脸白了一层。
“他的脑袋在我楼下审讯室的冰桶里泡着。”
优美的身体晃了一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田渡死了,你归口到堺市的节点。那个人会保你?焦土令下了整整四天,那边给你回过一条消息吗?打过一通电话吗?”
优美闭上眼,泪水沿着脸颊淌下来。
王振华靠在椅背上。
“两条路。第一条,你闭紧嘴,我放你走出这个停车场。然后你自己去面对焦土协议第二步。第二条,把知道的全部讲出来,我保你一条命。”
沉默了十几秒。
优美开口了,声音碎成了渣。
“越野。堺市那边联络我的人自称越野。每周三,难波站东出口的投币寄物柜,47号柜子。我把情报放进去,他来取。面都没见过。”
“什么身份?”
“田渡说他是深渊留在关西的沉睡节点。代号黄昏。平时挂着三井制药技术顾问的壳子。”
跟审判者交代的丝毫不差。
“除了越野还联系过谁?”
“没了。田渡死之前所有指令都是他发的。他死之后我只剩越野这一条线。”
王振华拿起大哥大拨出去。“杨琳。”
“华哥,短信截到了。内容和手机屏幕上一致。接收号码大阪区号,我正在反向追。”
“不用追了。难波站东出口,投币寄物柜47号。每周三。”
“明白。我安排人盯上。”
王振华挂了电话,站起来看向李响。“带上去,交给洋子。”
李响一把拽起优美,从楼梯间押上三楼。
洋子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桌后,手里捏着钢笔,笔尖在一张白纸上戳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洞。
优美被推进来。两个女人对视。
优美嘴唇翕动。“洋子先生,我……”
“闭嘴。”
洋子放下钢笔。她穿着半高跟的黑色皮鞋走到优美面前,比她高了半个头。
“四年。我的行程,我的账本,我的人脉。你全拿去卖了。”
“我没有选择……”
“我说了闭嘴。”
洋子转向王振华。“老板,这个人交给我处理。”
王振华看了她两秒。“你确定?”
“确定。”
王振华转身走出去。李响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走廊里,李响低声问了一句。“老板,她下得去手?”
王振华没有回答。
他站在走廊,背靠冷墙。
先是优美的声音。一个字,短促的,像是在叫什么人的名字。
然后是洋子的声音,比那个字更短。
然后什么东西倒在地毯上,很沉,没有反弹。
走廊又恢复了安静。
四十分钟后,洋子拉开门。套裙袖口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处理干净了。”她的语气平稳。只有手指头还没完全放松,捏着门框的那只手指节绷得很紧。
王振华走进办公室。桌上整齐摆着优美的手提包和证件。
地毯上干干净净,靠近窗边的壁橱门锁好了,钥匙插在锁孔里还没来得及拔。
他把那份CIA招募评估报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角。
“洋子。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明天照常去防卫省质询。”
“明白。”
王振华带着李响离开了议员会馆。
办公室空了。
洋子一个人坐回椅子上。
她的手在发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桌面被她用湿纸巾擦了三遍。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沓纸上。
那份CIA报告。王振华给她看的只有前三页。
她伸手把那沓纸拿起来,准备折好收进抽屉。
第三页翻过去,
她的手停住了。
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行印着一个她熟悉到骨头里的名字。
目标的姐姐柳川英子,已于1996年通过松叶会渠道与本站建立间接联络。
洋子攥着报告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纸面,把那行字撕出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