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床边就剩几个丫鬟和如姑姑守着,冷清清的。母亲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失落。
不过……
沈屿之目光往李素问同样疲惫虚弱的脸上落了落,往后撤了撤身子,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视线往李素问腿上移,估计膝盖跟他一样,肿得老高,隔着裤子和裙摆布料都能看出来。他收回目光,叮嘱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夫人,你也别去了!今儿累一天了,在家休息,明早再去换我。”
他是亲儿子,不去不合适。母亲要疼,夫人也得疼。两难全的时候,只能自己辛苦点,两头跑。
李素问听了,毫不犹豫地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很坚定。她伸手,在沈屿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她说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咱俩做个伴也是好的。就算是休息,母亲那里又不是没有房间,咱俩轮着休息,有什么事还好照应。”
沈屿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素问的眼神堵了回去。他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动容。
沈清棠正在心里感慨——沈屿之和李素问这才是恩爱夫妻该有的样子。互相体谅,互相扶持,遇事有商有量,从不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
正想着,垂在椅子下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握着她手的手掌温热干燥,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几分力度,却又不至于让她不舒服。
沈清棠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覆盖在自己手上的大掌——那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尖微微有些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接着抬头,侧眸看向季宴时。
季宴时垂眸没看沈清棠,也没吃饭。他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碟上,却分明什么都没看进去。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