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无声轻叹，以大伯的为人，只怕季宴时让沈炎回去登记新族谱都不算未雨绸缪，说不得得弄个亡羊补牢。她怕大伯闯祸的速度比沈炎回北川还快。

李素问放下筷子。筷子落在筷托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说起大哥官复原职的事。”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这回最开心的，应当是母亲吧？她终于得偿所愿。”

沈屿之点头，神色复杂：“嗯。母亲一心想恢复沈家往日荣光。这回大哥能重新上朝参政，说不定一高兴，病都能好几分。”

李素问撇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忍了忍还是开口：“药都救不了母亲的病，喜讯就可以？”她说着，抬眼看向沈屿之，“你还是快点儿吃饭。等吃完了，咱俩去守着母亲。”

孙五爷都说过了，婆母如今药石无医，只怕没几日好活。

烛火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饭堂里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沈屿之没接李素问的话。他低下头，端起碗，加快了扒饭的速度。筷子在碗里翻动，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扒一口。

心想大哥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今晚肯定不会出公主府。

毕竟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丧事、祭奠、接待吊唁的人。

大哥有事不在母亲床边守孝，二哥……怕也不会来。

二哥二嫂今儿也跪了一天，最多去母亲床前转一圈露个脸。

今日跪了一天，他也累的不想动。

可他们若是都不去，母亲身边连个伺候的儿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