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深知季宴时可不是只因为她骂皇上一句就用这种事当玩笑的。
他开口,必然要负责。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有分量,从来不会信口开河。
季宴时抬腿挤上软榻。那软榻本就不宽,他这么一挤,两个人挨得更紧了。他两手从沈清棠肋下穿过,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左侧的肩膀上,跟她脸贴着脸。他的呼吸温热,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你不是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想我带着遗憾过一辈子?”
沈清棠才不信他。她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几乎看不见黑眼珠,只余一片眼白。
“别往我身上甩锅!”她的声音扬了扬,“你之前不承认,不是不信他和你母妃的感情?”
季宴时沉默了片刻。
烛火跳了一下,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暗暗。
“之前是不信。”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沈清棠有时候挺想打季宴时的。他总是说话说一半,剩下一半让人猜。吊着人的胃口,像猫逗老鼠似的。她不想惯着他的时候,就不吭声不接茬,把话晾在那里,看他怎么办。
屋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灯盏里轻轻跳动,偶尔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红,偶尔“啪”地一声,炸开几点火星子。
过了一会儿,季宴时大概意识到沈清棠不高兴了。他的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自顾自继续道,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这次给贺兰铮动手术后,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叫我母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