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霁。
天色昏沉。
朔方城南侧的中央广场,人头攒动。
三千黑甲秦军外围列阵。
长戈如林。
内部,各色皮裘、毡帽混杂。
有前来互市的西域客商。
有周边依附的中小型部落头人。
也有朔方城内从事苦役的胡人奴工。
足足上万人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正中央,用夯土和青砖垒起两丈高台。
台上竖着一口黄铜大鼎。
公子高一身玄黑冕服,腰佩长剑,端坐主位屏风前。
苏齐坐在右侧下首。
面前摆着一个小火炉。
他正拿着一根铁签子,随意拨弄炉底的炭块。
乌氏倮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宽大秦服,规规矩矩站在台阶下方。
冷汗湿透了他的内衣。
“传令!”
礼官高亢的嗓音撕裂寒风。
两名甲士扛着一块巨大的木牌立在台前。
上面用小篆写满告示。
一名随军文吏站出列,摊开竹简,开始宣读乌氏倮的功绩。
捐赠战马、粮草。
打通西域商路。
协助大军端掉匈奴王庭。
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摆在明面上。
底下懂雅言的胡人头目互相交头接耳。
有人直勾勾盯着高台,喉结上下滚动。
宣读完毕。
公子高站起身。
“本王奏请咸阳,得陛下恩准。”
“乌氏倮,有开疆拓土、安邦定国之功。”
“特赐,大秦照身帖!”
高台侧面的文吏端着漆盘走下台阶。
盘子里是一块打磨光滑的竹板。
烙着大秦少府的印记。
红漆写着乌氏倮的名字与户籍信息。
苏齐走到乌氏倮面前。
这胖商人此刻涕泗横流。
“接过去。”
苏齐指着那块竹板。
“拿了这块板,你以后生是大秦的人,死是大秦的鬼。”
“大秦保你全族周全,你也得按大秦的规矩交税出役。”
“少一个铜板,秦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