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名手持简陋武器的难民,红着眼反扑向后方本该压阵的匈奴前锋。
这群人毫无章法,但背靠城墙,退无可退。
一匹匈奴战马刚冲过半填平的壕沟,速度还没提起来,就被四个牧民猛扑上去,死死抱住马腿。
战马哀鸣栽倒。
骑兵滚落进泥水里,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身,十几把生锈的刀剑和石块劈头盖脸砸下。
人连同皮甲被活生生砸成一滩烂泥。
“反了!全反了!”
须卜虎在中军看得睚眦欲裂。
他本来指望这些耗材能耗尽朔方城墙上的防守资源,结果连根秦军的毛都没摸到,反而成了堵在城墙下的混乱路障。
前锋的督战兵被这群发狂的牧民死死绊住。杀这些难民毫无价值,反倒延误了攻城的战机,平白消耗了体力。
大帐前。
左谷蠡王一把砸了手里的西域金杯。
金杯滚落在积雪中。
“不识抬举的贱畜!”
左谷蠡王脸颊的横肉剧烈颤动,看都没看那些流淌着同族血液的难民。
“传令弓弩手压上!前方五十步,无差别覆盖射击!”
须卜虎失声叫道:“王上!前面还绞着咱们自己的前锋督战队!现在放箭,玉石俱焚啊!”
“执行军令!”左谷蠡王一脚踹开须卜虎,抽出弯刀砍断了面前的车辕,木屑崩飞。
“慈不掌兵!前锋连几个贱民都处理不干净,死不足惜。把前面那片地给老子犁平,用尸体堆出登城的踏道!”
黑色的箭雨从中军阵地腾空而起。
数万支狼牙重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砸下。
箭网毫无保留地覆盖了壕沟至城墙之间的整个地带。
没有盾牌的牧民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同样倒下的,还有那些猝不及防的匈奴轻骑兵。生牛皮甲根本挡不住近距离的重箭。
一名督战的百夫长背后连中三箭,咳着血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