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紫霞坐在案前,指尖仍停在那枚中品灵石上,良久,揉了揉额角,似是疲惫,又似困惑,“他有些奇怪,明明资质差到极致,却总给人一种……不该存在的压迫感。”
小玲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那……他到底是不是大胡子?”
云紫霞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确实是相当于没有资质,八系杂灵根,灵力散而不凝,连最基础的御风术都难以稳定,应该不是那个大胡子。”
小玲点点头,却仍有些迟疑:“可他的背影,真的与拍卖会上大胡子太像了……”
“背影相似的人多了。”云紫霞轻轻打断她,语气已恢复往日的冷静与疏离,“或许只是巧合。又或许……他曾在天水城见过大胡子,下意识模仿其举止。”
“不必再关注他了”,她转身走向窗边,素衣如雪,眸光清冷如初,“一个连筑基都艰难的散修,掀不起风浪。”
小玲应了一声,悄然退下。
……
江凡心情倒是不错,他亲耳从云紫霞口中确认了“天元果在云梦泽”,还白得了一张归墟观秘制的云梦泽古图。虽只标注外围,但对推演内环空间褶皱、毒瘴潮汐规律、古道残迹走向,已是无价之宝。
最重要的是,那个疑神疑鬼、精明似鬼的“八婆”,终于彻底把他当成了废体散修,撤销了所有怀疑。
想到云紫霞最后那副“是我多心了”的神情,江凡几乎要笑出声。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他,却不知,他正是借她的“看透”,完成了最完美的伪装。
一个被认定“毫无威胁”的人,才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布下杀局;一个被归为“庸碌之辈”的修士,才敢孤身踏入云梦泽禁地,摘取天元果。
江凡推开房门,屋内暖光微漾,药香淡淡。
莫轻舞正与苗英坐在寒玉蒲团上低声交谈,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脸上绽开一抹清甜笑意,声音软糯而亲昵:“相公。”
一旁的苗英也赶紧站起,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恭敬,此刻见江凡回来,立刻识趣地裣衽行礼:“莫大哥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退。”
“苗师妹慢走。”江凡点点头,语气平和,却无多余寒暄。
莫轻舞几步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仰头打量他神色:“云紫霞为难你了?”
“没。”江凡摇头,反手将她拉至案前,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地图,铺展开来,“不但没为难,还送了份大礼。”
莫轻舞眸光一亮,指尖划过图上“禁入”二字,低声道:“她信了?”
“信得不能再信。”江凡唇角微扬,“现在在她眼里,我就是个痴心妄想、资质低劣、连筑基都艰难的可怜散修,不值得再费半分心思。”
莫轻舞轻笑出声,“你故意让她觉得你在乎‘改善资质’,是不是?”
“嗯。”江凡点头,“只有表现出对‘天元果’的渴望源于‘自卑’,她才会相信我真是个被灵根所困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