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盖过舰内呼吸。
十二艘长安级拖着金蓝尾焰，顺白光通道狂冲。
身后灰雾合拢，咬着舰尾追来。
王莽趴在总控台前，眼珠发红。
“全舰别省油！”
“龙脉融液给老子烧！”
“谁敢降速，浪费上古前辈争取的机会，回去我把他塞炉子里当燃料！”
玄武重甲内，赵铁柱抓着安全架，脸色发青。
“莽子。”
“俺感觉这船跑得比之前那一世，俺娘拿笤帚追俺还快。”
王莽头也不回。
“那说明你娘很有战略威慑！”
舰首甲板上，小太白站在风里。
白色光点落上肩头，融进木剑。
他愣愣看着通道尽头，背影落寞。
剑一靠着护栏，脸色惨白，嘴角带血，还晃了晃空葫芦。
“前辈，节哀。”
“师兄走了……”
“前辈，你这样想不对，不妨换个角度来想，其实是他守了一万年门，总算能安心睡去。”
小太白抬袖擦眼，默默点头。
“师兄，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会亲手把天捅破。”
舰桥前端，李墨听见这句，左眼金色罗盘转动。
“放心，你们都有机会亲手捅破天，朕给你们递梯子。”
王莽猛地吼道：“出口到了！”
白光通道尽头炸开，大唐舰队冲出绞杀带。
灰雾甩在后方，星空铺开。
下一息，舰桥安静下来。
前方没有星球，也没有星云。
那里横着一座星系级蜂巢，残破行星被黑红生物质缝进外壳。
高维战舰残骸插在表层，炮管，脊骨，机械肢体，交错成巢。
暗紫纹路沿外壳蠕动，一扇扇门状结构布满表面。
姜太玄站在战术台前，白发轻晃。
他见过巡猎舰。
见过清洗舰队。
见过培养皿星域碎裂。
但此刻，他也不由得喉结滚动。
“神陨深渊。”
方舟频道里，独眼校官声音变调。
“统帅，它体积超过小型恒星系。”
王莽咽了口唾沫。
“卧槽。”
“这玩意儿是老巢？”
“分明把太阳系搓成怪物了吧！”
赵铁柱探出脑袋，看了半天。
“莽子，俺该从哪儿砍？”
“你这缺心眼的，你现在冲过去，门铃都摸不到。”
赵铁柱有点失望，“那俺等陛下安排。”
嬴高站到李墨身后，深蓝义肢接入战术网。
“大唐全舰进入战斗序列。”
“兵家战阵预热。”
鸦贴在他影子里，双匕反握。
“任务确认，等待斩首坐标。”
钟离无恨看着前方，剑匣内三十六道黑光亮起。
李墨看着那座蜂巢。
十二艘长安级在它面前，只剩十二点火苗。
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能撕开无尽的夜。
“清雪。”李墨接通灵魂通道，“看见了吗？”
太极殿前，苏清雪站在七大锚点中央。
凤袍被国运风压卷起。
她眼底幽蓝代码滚动，眉心冰蓝剑印亮起。
“李墨，听好。”
“我的零一号代码解析出底层结构了。”
李墨手指按住剑柄，心头疑惑：“什么结构？”
苏清雪声音传进核心频道。
“别找主脑本体斩首。”
王莽和姜太玄同时抬头。
苏清雪继续道：“整个深渊，这座星系级怪物，就是主脑本体。”
舰桥内，落针可闻。
“它无单独核心。”
“无驾驶舱。”
“无脑室。”
“我们面对的，是一头活着的超维生命。”
王莽嘴角抽动。
“活的？”
“这么大一坨，全是活的？”
苏清雪冷声道：“对。”
“每一颗机械眼，都是感知器官。”
“每一扇门，都是免疫通道。”
“每一段暗紫生物质，都是神经。”
姜太玄脸色下沉。
“难怪方舟三百年找不到主脑本舰。”
“它根本就不是舰。”
独眼校官声音发涩。
“那我们之前一直在和它的皮屑打仗？”
王莽回头骂道：“别说这么恶心，老子还没吃饭！”
赵铁柱挠头，“活的更好吧？”
几个人看向他。
赵铁柱一本正经继续开口：“活的会疼，会疼就能砍服。”
王莽怔了半息，拍桌。
“妈的，铁柱你这回说得真特娘的有道理！”
李墨同样笑了：“确实活的更好，这样就能打死了！”
神陨深渊仿佛听见了李墨的话。
外壳上，门状结构缓缓翻开，门缝里全是眼。
密密麻麻的机械眼亮起暗红光，每一只眼都大过月轮。
无数巨眼，同时看向大唐舰队。
舰队内，大唐成员瞬间感受到无比巨大的威压。
李墨左眼金色罗盘猛转，“不屈意志，开！”
金红国运从大唐号炸开，扫过十二艘长安级，也卷过方舟舰队。
士卒纷纷抬头，领头的儒生咬破舌尖，吼道：
“诸君！”
“圣贤都没跪过鱼缸外的王八！”
“我等跪什么？”
“你们儒家现在骂人越来越野了。”王莽差点呛住。
“读书人骂得狠，剑能省一半。”舰首外，剑一笑出声。
姜太玄戴正军帽，大手一挥：“全军接敌。”
神陨深渊表面，暗红光汇聚。
巨眼中心裂开炮口。
生物质收缩，残破星壳翻转，露出高维炮阵。
红点铺满屏幕，锁定舰队。
方舟副官声音愈发紧张：“能级暴涨，对方火力网成型，数量无法统计！”
王莽看着满屏红点，反倒笑了。
“无法统计？”
“好啊。”
“终于碰上比老子还不讲理的火力狂了！”
赵铁柱举起链锯剑，“莽子，俺要冲了！”
王莽吼过去：“回去，还没到你！”
“那啥时候到俺？”
李墨抬手，“快了。”
他拔剑，百丈人皇虚影在身后升起，金红龙气缠上剑锋。
“嬴高。”
嬴高踏前，“末将在！”
“舰队阵型，龙首破阵。”
嬴高长刀出鞘，“遵旨！”
“十二长安级，龙纹阵列展开！”
“方舟舰队居中！”
“兵家战阵压前，儒家稳神，道家开治疗域，墨家盯护盾！”
各舰频道炸开。
“兵家收到！”
“儒家信道已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