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

炮火震得舰桥地板发麻。

焦糊金属味从通风管涌出。

主屏上，神陨深渊外壳裂口翻滚，黑红生物质一层层收缩。

一扇扇巨门从裂口边缘张开，门后爬出黑色人影。

他们身上接满暗紫管线，背脊嵌入金属骨架，胸口亮着微弱红光。

有人只剩半截身躯，被吊在门内。

有人双手抱头，嘴巴无声开合。

有人抬起脸，眼窝里全是灰暗。

王莽本来已经按住第三轮主炮键，手指却难以落下。

“卧槽。”

“这什么东西？”

赵铁柱从玄武重甲里探头，看清屏幕后，脸上憨劲收了大半。

“莽子。”

“那是人吧？”

王莽直接把画面放大。

门内人影一排排挂在暗紫管线下，像一串串腊肉。

每一条管线都连着门框。

每一道门框，都连着神陨深渊外壳深处。

苏清雪声音从灵魂通道里传来，李墨清楚苏清雪说的是正事，自动将其外放：

“李墨，确认了。”

“确定是人族生命信号！”

“只是其中精神波形极古老。”

“不属于A-7蓝星，不属于A-3方舟。”

“也不属于姜太玄他们已知的任何支系。”

姜太玄闻言，猛地抬头。

“这么说来，是原初波形？”

苏清雪补充道：“疑似A-0原初培养皿遗民。”

方舟频道里传出一阵乱音，独眼校官声音疑惑。

“A-0？”

“方舟档案里，那是最早失联一批人族。”

“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全部团灭了！”

前方，门内黑影还在爬。

无数黑影被管线扯住，身体忽然弓起。

神陨深渊表面更多机械眼亮起。

暗红炮口没有继续轰击舰队，反而转向门内人群。

机械音忽然传遍所有频道。

“实验材料已接入免疫通道，攻击即清除同族。”

主炮火控屏上，红色锁定框还套在三座巨门上。

几名年轻炮手手腕发僵，一个墨家炮手牙关打响。

“这……这还打吗？”

王莽骂声堵在喉咙里，他盯着门内那些人，额角青筋跳动。

“妈的，被拿捏了！”

“知道老子造炮是轰王八蛋用的，不是轰自己人用的。”

赵铁柱直接抓起链锯剑，没心没肺道：“俺要是冲进去，能不能把他们摘下来？”

王莽下意识吼道：“你这憨憨心真大啊！”

吼完，他又看向李墨。

“墨哥，铁柱的意见也不是不行，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看你的下一步！”

李墨凝神盯着那些黑影，一下子也有点麻了爪。

他有剑意主炮。

有长安舰队。

有常数微调。

把这座破蜂巢轰成筛子，应该能勉强做到。

可门里若是人族，这事就不能按火力表来算。

主脑拿人当盾，再加上这些人接进了去庞大的星系免疫系统。

自己不一定要轰杀他们，更可以救下他们。

救下他们，就等于拔它神经。

主脑以为他要在胜利和救人里挑一个。

可大唐打仗，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想来来一出大唐版电车难题？没门！

李墨抬手，声音传遍舰队。

“全舰。”

“停止生命门区主炮覆盖。”

王莽立刻松开齐射键，整个人差点瘫回椅子。

“停火确认！”

嬴高忽然沉声道：“可是……陛下，深渊火力网还在重组。若拖太久，舰队会被全部包围。”

“朕知道，可门里有人族。”

他拔剑，剑锋点向三座巨门边缘。

“目标变更。”

“只打门框。”

“只斩外壳神经束。”

“谁敢把炮口往人身上偏半寸，朕先砍谁。”

王莽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苦着脸扑到总控台前。

“墨哥，你这要求很有人性。”

“但很不理性！”

“那门框跟人都黏一块了！”

“剑意主炮再细，也不是绣花针啊！”

李墨瞥他，淡淡道：“绣娘剑意不还在主炮回路里嘛！”

“啥？”王莽一愣

李墨左眼金色罗盘缓缓转动。

舰桥里没人看见那些刻度。

他们只觉得四周国运忽然收束，顺着舰队火控网流入主炮。

“那就让炮也学会绣花。”

王莽张了张嘴。

“这话真他娘离谱，听起来比子弹拐弯还离谱，但我喜欢。”

他十指砸上控制台。

“全舰炮组听令！”

“主炮模式改成线切割！”

“屠户刀意降权！”

“绣娘针意上调！”

“铁匠锤意别乱抢戏！”

“老刘，你那杀猪刀给我收着点！”

侧翼炮位，屠户老刘立刻嚷嚷。

“好嘞，俺刀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