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顺酒楼外头的喧哗声早传到了后堂,赵掌柜正拨着算盘核算账单,就听见伙计一边跑一边喊:
“掌柜的,外头闹翻了天,来了伙卖冰粉的小子,楼里客人都抢着要呢!”
赵掌柜的手一顿,眼中精光一闪,这东西他虽说不清楚是何物,可就从名字来看,应当是解暑的东西。
能在这么热的天儿卖的出去的,指定是好东西!
赵掌柜立刻放下算盘,整了整衣襟就往外走去,刚到楼梯口,就见几个穿绸缎的客人正伸长脖子往楼下瞧,还有小厮挤在人群里挥着银子喊还要再加十碗。
他眯着眼睛往外看去,那几个乡下小子正手脚麻利的往粗瓷碗里舀冰粉,木桶掀开的瞬间,白花花的凉气往上不停冒着,隔着老远都觉出几分清爽。
“掌柜的,您瞧!”
旁边店小二指着李小山他们,小声说:“王大人刚让加了三碗,说吃了凉嗖嗖的,汗都少出了半碗。”
赵掌柜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扣了两下,眼睛又眯了眯,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懂什么时节该卖什么货,这大热天里,凉物就是金子。
“去,把那领头的小子叫过来。”他冲店小二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沉稳,随即自己转身往雅间旁的小茶室走。
李小山正忙着给客人装冰粉,听见店小二喊,连忙擦了把汗,跟着进了酒楼,被带进了那间茶室,见着个穿绸衫的汉子正打量着他,面上带着和善的笑。
赵掌柜虽说面上和蔼,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可心里那杆子算盘早就打的飞起。
这冰粉听他们卖三十文一碗,放在他们德顺酒楼,起码得再翻一翻,再用青瓷碗盛了,取个好听的名字,保准卖的好!
单是夏日这几个月,怕是就够赚回半间铺面。
李小山跟着进来后,手里还攥着块粗布巾擦汗,见了赵掌柜连忙作揖道:“掌柜的唤小子?”
“你这冰粉,今日带了多少?”赵掌柜呷了口茶,慢悠悠问道。
“回掌柜的,带了大约一千碗,不过分了五百碗给弟兄们卖,这会子剩不到三百碗了。”李小山答的实诚,只是现在卖的快,恐怕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赵掌柜放下茶碗,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说道:“剩下的我全要了,算给楼里客人添个彩头,另外,从明日起,你每天送八百碗来,价钱按三十文算,薄荷丝也要。”
李小山眼睛猛地睁大。
八百碗?
这比他们原以为的多了一倍还不止。
本来他们想着德顺酒楼哪怕能买,也不过要个两三百碗的量,谁知道竟然如此大手笔。
李小山定了定神,忙道:“掌柜的,八百碗不是问题,只是这冰块和薄荷得提前备,小子保证每天辰时前送到,绝不误了饭点。”
“爽快。”赵掌柜点点头,说道:“我瞧着你是个实在人,这生意咱们做长些,秋收前天气都热,就按这个数来,要是客人爱吃,往后冬天也能换些热甜汤接着做。”
这话让李小山心里更激动了,连连道谢。
赵掌柜端起茶盏,看着李小山作揖,却是话锋一转,说道:“有件事得说在前头,你这冰粉,魂儿在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