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叶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大概是嘴里还嚼着东西。李珩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牛奶和半片吃了一半的全麦面包。这位国内最年轻的医学权威专家、齐市中心医院的专家教授、医院里有名的冰山美人，私底下刚睡醒的时候其实颇有几分迷糊气。

“你今天不是休班么？”李珩问。

“嗯。”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声音清晰了一点，“昨晚夜班，刚回来没多会儿。洗漱完正吃早餐呢，连休三天，后天回医院上夜班。”又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你倒还算有良心，还知道打电话过来。”

李珩的嘴角翘了一下。“你之前跟我说过，我答应了你休班的时候约会的，吃完饭尽快收拾好，要漂漂亮亮的。我大约……十五分钟后到你公寓楼下，接你去南部山区泡两天温泉，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刘叶的声音猛地亮了一度，慵懒的沙哑一扫而空，换上来的是毫不掩饰的雀跃。“真的？咯咯……谢谢老公”。尾音往上挑了老高，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发出了惊喜的叫声。然后她顿了一下，声音里的雀跃收敛了一点，换上了另一种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那我把莹莹也叫上！她跟我一样休班，昨晚跟我说好了要一起去逛街的。正好，带上她。”

李珩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真的皱眉，是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故作不满的嘟囔。“带那死丫头去，她会妨碍我跟你亲热的。”

电话那头，刘叶直接再次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脆，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泼辣劲儿，从听筒里毫不客气地喷出来。“我就是怕被你折腾死，才故意要带她当保镖的。”她把“保镖”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软了一点，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好了好了，十五分钟，我保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莹莹那边我跟她说，你不用管。”

“行，记得……穿丁字裤。”李珩说完，赶紧挂了电话，不然小叶子又要骂他臭流氓、大混蛋了。

他刚把刘叶的通话挂断，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玉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来电显示上跳动着“玉狐”两个字。他接起来。

“老板。”玉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慵懒而诱惑的调子，像是刚喝过一口红酒。背景音里有季乐书和姜窈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还有阮媚拖着尾音的“小老公，什么时候来呀？”的撒娇声。“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出发吧。”李珩说，“你带着她们直接先走，到地方汇合，我稍后就到。”

“好。”玉狐的声音干脆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那我们先去占个好池子。”

“用不着占。”李珩补了一句，“给雪狐打个电话，让她提前安排好一切。房间、池子、晚餐，都按我之前跟她说过的来。”

“知道了。”玉狐笑了一声，“雪狐办事你还不放心？她昨天就过去盯着了。”然后她的声音被一阵喧哗盖住了——大概是韩妖妖凑到了话筒边，拖着又甜又嗲的尾音喊了一句“小情人，快点来，”，然后是季乐书的“学长老板万岁”，然后是阮媚的“小老公亲亲”。一片笑闹声中，玉狐把电话挂了。